景觀雕塑 調和自然與環境 魏晉樸實圓融精神 為創作動力
創作自述1992/09/26
從事藝術創作數十年,「景觀雕塑」一直是我努力推展的藝術領域。我所用的「景觀」二字並不同於英文「Landscape」所指涉的,只限於一部分可見的風景或土地的外觀,它所意涵的是廣義的環境,包含了人類感官與思想可及的一切空間,無論是宇宙天成的自然環境或是人類自創的活動空間皆涵蓋於此。
 
  近年來不管國內或國外,藝術界或是建築設計界,創造一個自然與人性協調發展的生活空間儼然成為一種必然的趨勢,其實「人造景觀」、「景觀造人」二者是互為表裡的概念,知識再豐富、科技再發達,人為的小環境都必需依附於自然的大環境中,人的心性才可能擁有活潑彈性的發展天地,中國老祖先們在這方面的建樹讓人驚嘆,無論從文化的面或思想的深度來看,傳統建築庭園幽勝迴繞的意趣,藝術與生活結合的空靈高放境界,都是可大可久的典範,值得我們回味再三。

  我從小就喜歡接近大自然,生長在宜蘭鄉下的小橋、流水、山川、田野之間,深受自然之美的陶冶教育。中學期間在北京讀書、古都雍容淳厚的生活,溫雅親切的生活氣氛,使我對認識中國文化,喜愛中國文化打下順理成章的基礎。但對我影響最大,使我從此與中國博大精恆的生活美學結下不解之緣的卻是在東京美術學校建築系就讀的這一段時間,那時有幸接受日本木造建築大師吉田五十八教授的指導,開始對魏晉到大唐時代中國人融會自然、結合環境的優越成就有了具體的啟蒙性的認識,年輕的我對這份珍貴的發現自是興奮感動不已,自此激發了我學習中國文化的熱情。

  後來我或因戰爭,或因工作而來往於國內外各地,學習的環境也因此多變而豐富;十一年的豐年雜誌美術編輯任期,讓我得以上山下海,記錄下台灣農村轉型的過程;多年太魯閣山水名蹟的探索,讓我親臨其境的感受到山勢磅礡,從地而起的自然巨擘;而義大利、日本、新加坡、沙烏地阿拉伯、紐約、黎巴嫩等地的遊學或工作經驗,使我有機會比較中西文化特質的差異,而更加堅定創作的理念與方向;這些時空上的周折變化,不但訓練了我作為一個藝術工作者應變的彈性和耐力,也給與了我創作上的激素與養分,但中國浩如煙海的文化寶藏卻始終是我創作的本源,魏晉自然、樸實、圓融、健康的生活美學一直是我景觀雕塑的精神核心,我之所以會以一個雕塑家的專業去關心建築與環境而發展了景觀雕塑,並且將終身奉獻於此,或許就是這一份中國精神薪火相傳的願望所深深激發的吧!
文章出處
原載  《工商時報》1992.9.26,台北:工商時報社

另名〈景觀雕塑的精義〉刊於《現代中國生態美學觀——景觀雕塑》,頁4-7,1993.9.26:楊英風美術館
關鍵詞
景觀雕塑、魏晉精神、調和自然環境
備註
收錄於《楊英風全集》第13卷:文集I
頁數:2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