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英風╱演講  黃弘鎮╱整理

　　談到中國美學與設計問題，我想先以地理環境為例，說明為何中國能產生博大精深的華夏文化，而中國又這麼獨特、有內涵地維持此一文化生活水準至今。

　　地球人類文化有幾個重要的地區，如中國、埃及、印度、美索不達米亞等。其中兩大體系：東方，也就是中國文化；西方──希臘、羅馬即所謂白種人文化。在近代歷史均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西方文化是在西方的地理環境中產生了他們獨特的文化性格。中國文化也是在中國大陸的地理環境孕育下有我們自己獨特的個性。文化因素並非人為造作，而是大環境的陶冶培育。今天就以中國文化的特性與演變做一說明，並與西方文化比較，再探索未來如何推展中國文化？這跟設計工作、文化理念均息息相關。

 　　從民國初年開始，政府大力推展西方教育，因為看到西方船堅炮利、物質文明高，而中國生活落後，覺得是過去的文化出了問題，因而要揚棄固有文化，追尋西方觀念與文明。鴉片戰爭後，中國人更對自己的文化失去信心，迫不急待地要以西方成功的要素建立強盛的中國。但這是不可能的，為什麼呢？茲以地理環境與歷史地理來說明。

　　從地球儀上看起來，整個地球是海洋和一塊陸塊。地球的陸塊本來不是這樣的，整個好像另一個大地，經過慢慢分裂成若干板塊，又再集中成現在這樣的一塊大板塊。本來菲律賓、印度等板塊都靠在南邊，更早以前在更下面，分裂後又慢慢衝上來。印度板塊慢慢往上與大陸板塊結合在一起，擠壓後形成帕米爾高原、喀喇崑崙及喜馬拉雅山脈。菲律賓板塊再與大陸板塊互相擠壓的結果，形成了台灣山脈，這兩高原高山群均是兩塊板塊擠壓成的。台灣的高山群好像是海島，其實它不是海島，這可由在高山上發現的古生物化石證明。以地理來說，整個大陸在自然氣候變化、季節轉換，因種種節氣的關係，農業才能成長收穫。如此反復循環，中國人學到與大自然天人合一的人生觀。黃河每一至三年氾濫一次，千年就有三、四百次，而每氾濫必帶來大災難，因而形成了人類對大自然的抗力及活下去的毅力。在這種生命受到威脅、勤勞刻苦的生活訓練，順天的理念隨之產生，對災難的順應，於人類文化史上很罕見。反觀國外地理環境單純，只要有太陽、有好天氣、牧羊就能過活。中國大陸的人民是在千種災難裡過著農耕的生活，經過困苦成長活下來的，所以歷經種種生活磨練，依然未曾倒下。由於種種地理環境的變化，造成中國人民的毅力，聖賢輩出，傑出人才到處可見。

　　今天台灣與大陸的產業環境有很大的不同，大陸土地肥沃、物產豐富，可以自給自足。而台灣的工業技術或貿易可以與先進國家相比較不遜色，如果可以借助台灣經驗指導，對大陸之產業會有很大幫助。造山運動，喜馬拉雅山與台灣的山脈形成一種獨特的地理環境，和其他地區是平平凡凡的大陸地形不同。這種平凡地區造山運動不多，地理環境不複雜，影響氣候變化並不多。但中國大陸板塊有不同條件的結合，產生相當複雜的情況，不同地區有不同的景觀。黃河流域及其南邊長江流域，富饒優沃，交相輝映了這鍾靈毓秀的大地。

　　整個地球的氣候經常在變化，約一萬年至五千年以前的文化區域整個是森林，森林溫暖溫潤，糧食物產豐富，不必工作，生活環境也好，歷史很少記載豐富時的情況。後來因赤道西南風南移，使氣候漸為焦燥，森林枯成沙漠，人類南遷。約在五千年前，我們靠黃河流域生活；在二千五百年前轉移至長江流域。在黃河流域期間，兩岸土地肥沃，每一至兩年氾濫一次，帶來肥沃土地更豐富的食物取用，使整個黃河流域更富生機。當年是以農業為主，要發展農業得靠大自然。目前可與大陸一塊兒強壯，最大的課題是石材、工藝品、建材等等，對於這幾種產業大陸非常需要高科技與設備，假如台灣提供現代化的機械設備或技術協助，對於發展有相當幫助的。大陸技術缺乏，我們人工貴，若將台灣文化與經濟及現代化的觀念輸入大陸的工商業，運用大陸的人工，可提昇價值發展至全世界，有十分遠大的前途。

　　現舉一個有趣的故事給各位參考。秦始皇一直想要長生不老的仙丹，當時傳說東方海上有一個地方生產這種仙丹（其實它就是靈芝），秦始皇就派了徐福去尋藥，給他一百個男女渡海到了東邊，也就是日本。到日本後並未尋獲仙丹，所以只好留在日本不能回國。今天日本皇族也就是這批的後代，這些人的後代還一直眷念著靈芝，持續探討研究出靈芝的問題。後來慢慢研究出好靈芝的地理環境成長因素條件，結果是好靈芝有高山及特別的氣候，台灣正好有這些條件。

　　台灣是菲律賓與大陸板塊擠壓出的，三千多公尺高的高山有上百個，日本也只有三、四座。而台灣的氣候很奇特，寒冷的海洋寒流與南邊的暖流剛好在台灣產生迴流，氣候顯得相當獨特，所以認定台灣一定有靈芝草藥，以至於日本侵略大陸時可以先放棄東北，先取台灣，要求台灣割讓給日本，也是為了要找靈芝。假如沒有靈芝問題，日本人會要東北割讓給她的。取得台灣之後日本人馬上到高山找靈芝，終於在三千公尺以上的高山找到了。真正好的靈芝長在千年的枯樹空心內，它吸收了千年老樹的精華。台灣高山上的神木就這樣一一被日本人採盡。當時是把所有的千年古木整株砍伐後，運送至日本再開始採靈芝，台灣人茫然不知，森林資源也被採空挖盡了。這個故事聽起來雖然很滑稽，但的確是事實！秦始皇一直要找的長生不老仙丹，居然是在台灣！

　　台灣的確是寶島，從勘輿學上看，剛好東對太平洋後有高山屏障（中央山脈）。前有太平洋後有山脈再後有整個大陸依靠。從勘輿學上講，東邊比西邊還棒，因西邊地理環境並不好。西邊對大陸後面靠中央山脈，雖也靠大海但不夠緊密。東邊才是真正靠中央山脈開展整個大陸。將來在開發當中，它絕對是國際性的。因為它臨太平洋，可直通四海。而且是國際性的，所以要對自己有信心，並對國家前途有信心。從整個景觀來看，我們應該保護自己的國土，趕緊建設，以便對全世界發展。中國擁有無限人才，勞工可以做後盾。以整個地理環境來說，中國將來若能和平統一，台灣會有非常美好長遠的遠景（因為台灣是站立在國際性的太平洋上）。從整個歷史來看，大環境會影響一切，我們要對自己國土、對自己未來有信心並朝著目的地去做，馬上就會成功的，因為我們有足夠的條件。

　　再談談發展花蓮建材的問題。廿年前我在義大利就看出來，台灣的市場應該能佔世界一半以上，東南亞附近或地球東邊市場全是屬於台灣的。而誠心論義大利的前途，擁有歐洲市場是地緣關係，其實義大利的地理環境不夠好，未來發展還是有限。

　　我想換個角度再談另一個問題。在1961-1962年左右，我第一次到歐洲，當時我在國立藝專當教授，因天主教輔仁大學要在台灣復校，就找一批同學幫忙做這件事，我算是輔大在台灣的校友，就參加了復校工作。復校成功後，于斌主教當校長，他很喜愛藝術，鼓勵我到歐洲去，到義大利學習雕利。沒想到復校後有機會到梵帝岡去謝教宗的幫忙，就派我做代表。當時一個任務，就是禮貌性去感謝教宗，半年就返回。但是當我到了義大利後，覺得歐洲值得觀摩研究發展，後來延待了三年。在這期間有很多機會看到歐洲當時的情況。由於當時身份是國立藝專教授，就先看羅馬藝術學院，先找校長告訴他我是從台北來的，想知道他們的雕塑教育如何。校長看到中國教授來了，非常禮遇，介紹一些教授談了許多有關中國文化的問題，他們非常仰慕中國文化，很想知道重點在哪裏？為什麼東西方不一樣？以西方文化的觀念來講，中國文化對他們而言是非常難理解的。因為我曾在北京住了八年，有關中國文化的問題回答得很清楚明白，他們覺得非常滿意。因中國文化的內容、想法跟西方文化的內容、想法互相對立，第一次碰到中國人能圓滿回答他們的問題，感到十分高興，就與我交了好朋友，無話不談。比方說，他們不解為何中國人到這邊留學一心只想學西方繪畫或雕刻，西方人老早就對他們自己的雕刻或繪畫絕望了。一兩百年前西方開始接觸中國文化，發現中國地廣人多，無法發展當時西方的殖民政策，就把中國古物盜去。西方的殖民地政策賺了一筆財富，他們就把這財富拿來蓋美術館、博物館、研究所等建立起自己的都市、國家，這是兩、三百年前的事。在這之前，他們的文化相當低落，和中國相較，無論是科學或是文化都顯得西方很粗野。他們看到傳入之中國藝術感到很驚訝！西方美術完全以人物男女肉體表現在藝術上，寫實到不能再寫實。中國的表現十分高雅、脫俗，一比境界相差很多。另一方面受到非洲原始藝術也有其高超的藝術原理，它們是粗野而有力，很超脫，完全不同於歐洲。他們開始反省，從寫實著手到最寫實是造不出境界，藝術本來就是要靠境界提昇的，寫實根本就是複製，一點兒境界也沒有，因此他們慢慢開始研究中國文化，進入所謂中國寫意美學，再發覺中國寫意原則，還是抽象的。這種抽象觀念他們取之當寶，因為西方沒有抽象的經驗，只靠眼睛看才能繪畫、雕刻，所以他們的美術非常現實。歐洲的基本思想是講實際，這實際是從何而來？是地理環境影響所致。他們的地理環境單純、氣候乾燥，除地中海有非常好的氣候外，北邊氣候不好多霧寒冷，義大利附近的地中海氣候特別好，夏天特別優美，歐洲只有靠景緻優美的地中海吸引觀光客前來遊玩。在這種地理環境上，他們的祖先靠畜牧為生，不像東方以農耕與大自然結合的觀念，他們一切生活看天，天地間的問題不必考慮，只有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形成男女間的美學觀念，他們認為男女之間的身體結構最美，表達就以男女之間性、愛及種種關係為主。當他們接觸到中國文化，才指示出一條明路，中國為何有抽象繪畫或雕刻，是因為跟大自然結合在一起的關係。欣賞大自然，特別是山水的欣賞，和農耕期所經驗到的氣候問題是一致的，春耕秋收，氣候有一定的變化，所以要順應天理，人的個性、脾氣和天地的變化就有相當密切的關係。中國人覺察到人類與天的現象正如小自然與大自然的結合，也就是所謂金木水火土、及陰陽的道理，老子道德經裏對自然的解說就很透澈很清楚。中國將倫理道德推衍到宇宙，所以產生的體系就很抽象，如畫山水，絕不是拿畫架到山邊水畔描繪，中國畫家是遊山玩水，之後才將眼睛看到的情境消化，經過心境的處理，將山水的壯觀、優雅表現出來。這種畫法跟寫生不同，畫家可以把山裡遊玩的經過集合在一起，沒有特寫，全部的關係可以混合在一起。西方人現實的觀念沒有辦法吸收這種遊山玩水的經驗和方法，他們開始學抽象時，就以喝酒、打針吸食麻醉藥讓自己瘋狂後再做畫，他們認為迷惘、幻像才是抽象，對社會的不滿、公害、社會運動等皆可成為繪畫的題材，繪畫成為社會批判的工具。中國繪畫則不然，我們講意境，是先把心靜下來，求得一澄澈境界再做畫，我們的美術是把一切變成生活化，把境界轉換提昇生活的需要。中國的美學有生活的必然性也有好的境界，我們的觀念是從大自然汲取它的菁華再轉換成生活的美好。如今人遊山玩水取山水間美好的石頭、樹木，再移到自己居住的環境，儘量模仿自然讓它成長，這樣的心境才發展成奇石欣賞或盆栽。

　　中國人喜將自然環境視為一有機的生命體，致力尋求人與自然間的和諧發展，在這種全面生活智慧提昇下，孕育了中國人宇宙觀、天下觀乃至審美觀，在生活哲學的引領下，工藝品、園林造景、建築都煥發出具有性靈光華的生活美學。

　　生活提昇要靠精神文化的提昇，要復興中華文化就要先學北魏至宋的精緻文化，去研究為何那時會有這麼高超的意念。從歷史角度來看是因為佛教思想全盛時期的影響，人民為求成佛的理想，整個社會才有那麼高超的生活品質，我們要維護並發揚中國最精彩的文化，先研究北魏到宋的精神和理念，並了解時代的思想意念和造型，那時代境界之高全世界僅有，若我們能覺悟，加緊用功，拾回那精彩時代的菁華，運用在今天現代生活裏，轉換成未來中國所需的造型，也就是說中國的現代化靠北魏至宋朝的型去歸納再變化，才有前途。以日本為例，日本雖然延用唐宋的藝術流傳至今，但因地理環境狹隘，感受不到唐宋時期的氣魄，他們的庭園就狹小細長缺乏氣度。我們居住在台灣雖然自然環境較小，但與中國大陸比較氣勢並不弱，我們可以吸收大陸的氣魄發揚其精神，我們的世界觀就會更美好。台灣可以經貿的經驗與人生觀與美學能結合在一起，將北魏至宋朝的精華造型以現在化的工具技術製作，可呈現出非常精彩的作品出來。

　　西方研究中國文化已有兩百多年，他們的專家學者比我們還中國化，他們從中國文化面吸收很多營養來改善他們的問題，提昇至更高的境界。歐洲人從早期的中國人那兒學到了中國人悠閒的氣氛，懂得生活情趣，重視居家生活，講究家庭安樂的要領。反倒是我們忘掉了悠閒，不懂生活情趣，所以我們要去學習中國早期生活的智慧，去理解中國生活空間理念。

　　現在舉一位毫芒雕刻家的例子，他的作品是用心眼雕刻的，以超覺的功夫去刻。心眼的世界是超大的，可以在5厘米的直徑上刻四百字，並且字字刻得龍飛鳳舞，他的超人能力是不可思議的，也超出了這生生不息的輪迴世界。像這種超靈異能力的特殊人物，散佈在中國大陸各地，他們也有人在做這方面的研究，可見中國文化很特殊。

　　印度地理環境不像大陸這麼複雜、美好，人才也不如中國多。印度地理景觀前面除了印度洋外，後面是喜馬拉雅山，就是有喜馬拉雅山，才產生了釋迦牟尼這位偉大人物，印度佛教文化，也因傳至中國才發揚光大。今天中國的佛教已經是中國化的佛教。中國式的佛教經典也是中國高僧翻譯而成，自然注入了中國的思想，也形成了中國式的佛教。每個國家的佛像都能代表他們自己國家的造型，不論是印度、中國、南洋或日本的佛像，一眼就可以分辨出，也可窺出當地文化的水準。所有的佛像只有中國的佛像最高雅、最特殊、莊嚴、宏偉。大乘佛教在中國非常的興盛，大乘佛教講求的就是犧牲自我，為大我奉獻，完全無我的狀態。中國大陸有雄偉的景觀，容易產生大我思想，反觀日本缺乏雄偉的陸地，於唐宋美學便只吸收氣氛，而無恢宏氣度。

　　美學與所有文化的體系關係密切，從這一系統，每一時代皆能產生精彩造型。中國美學體系到了清朝就斷滅了，原因是民國初年我們拋棄自己的文化朝向西方發展，這是屬於人為斷絕，現在就應該醒悟、恢復，表現所謂中國式的現代，依著中國美學的脈絡延續發展，一定能表現出來。

　　我想簡單的再談一點，所謂中國式美學表現的線條根本是源之於大自然。佛教傳入中國後，講求超越自然，提昇至形而上的高超境界，這境界是圓融高雅宏偉的氣氛，變為唐宋的成就。除去這一點外，中國文化從自然吸收很多精華要領，形成中國式造型，譬如水果蔬菜成長至生命最圓熟的時候，力量最充沛有力。我們用圓規畫一個圓圈，它是最正確的圓卻沒有生命，缺少內在的力量，有內在力量才會變化。假如生命很旺盛有力量時它是向上的；衰退時就向下，如人在小孩時期的頭部往上，到中、老年時肌肉萎縮鬆懈往下了。再驗之於水果造型，這些可說是中國美學觀察自然產生的，也就是「萬物皆靜觀皆自得」於從容自在中得知器物藝術一切造形的規律，並將之融入形制紋飾裏，讓日常器具也有生命，與我們的日常起居相親近，這種生活的智慧化解了心與物的對立，也使中國式的生活空間充滿了圓融、和睦的氣氛，這就是中國美學的精華處。

　　從歷代文物看出來，中國造型不論是繪畫、雕塑、庭園、建築大多取自然界的線條，自然界裏絕對不會有死板的直線，也不可能有正圓，真正好的線條是順從上而下來的，沒有受到任何拘束影響，自由自在的。西方畫直線是用尺、三角板等儀器畫出來的；中國人的線條是用毛筆自然的顯現，充滿生命活力。中國人用手拉的自然線條表現自如，書法藝術也就是中國的特色。從前聖賢以氣貫通筆，將自己的心境透過線條表現，不重寫生而重境界。

　　有機會的話，我們可以到世界各地的博物館觀摩西方的美術，再與東方的氣氛做比較，思考一下在我們設計東西時怎樣才能變成中國味道呢？儘量用大自然形成書法的趨向，或以金石的表現。金石篆刻是我國一門獨特的藝術，可謂是在自然與人工間求取一和諧表現方法，我們在一方小小的印章裏讀到古人談藝、記遊或暢敘懷抱，方寸之間展現出一個悠悠的天地，它並不是自然真實的再現，而是透過篆字的造型和玉石的美感傳達出人與自然相親相善的感受。金石有一個原則，就是絕對不要刻滿。刻好金石後要讓它透氣，顯現金石的氣氛。中國人講究畫三分留七分，留下空白，讓靈性在空白迴繞，這是中國的空間思想，也是佛的思想。在空靈的世界裏可以回想自己的見解。對空間的處理，中國畫得少，境界就提昇。再以詩歌為例，短短幾句就可代表很多內容，較之長篇大論，言多意少，並不能表現出什麼。佛的境界空靈中蘊含另一世界，這影響了整個文化的趨向。西方的雕刻或繪畫到處填滿，沒有空隙、沒有境界，他們開始瞭解空白的重要，也表現出東方式的現象了，我相信再過一兩百年後，西方加強學習，可能變成傳授中國文化重要的支脈，中國人再忘記自己的文化，可能會被趕出這一文化圈子，變成野蠻無文明的世界。

原載  《臺灣手工業》，第36期，頁14-19，1990.7，南投

另載  《龍鳳涅盤──楊英風景觀雕塑資料剪輯》，頁110-111，1991.7.26，台北

中國文化、美學與設計、地理環境

收錄於《楊英風全集》第13卷：文集I
頁數：2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