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與景觀雕塑
創作自述1988/05/26
中國古代都市計劃之基本精神
傳統建築的空間理念是建立在軸線的構圖上，尤其是城市的規劃，其軸線猶如宇宙萬物的主宰，象徵和諧的宇宙秩序，所以在建置上常將主要建築物按其重要性，漸次佈置在軸線上，進而貫穿各個空間，這些小單位的累積，創造出無限的空間感，構成了中國古代城市計劃的特質。
古典宮殿城池的建構，不但來自壯麗的建築群與開闊莊嚴的佈局，同時亦為傳統哲學、美學的智慧結晶。以紫禁城為例，廣廷堂皇的巨大規模，巧妙地形成一個宇宙中心的象徵，這種連結創造的形式，本身就與宇宙行星的順移相呼應，我們可以見到每一座建築物均有其連結，次序與高潮，巧妙地融合為一種均衡的狀態，一如天體的運行不息。這些結構都是受傳統世界觀與宇宙觀的引導，深深地蘊藏了博大精恒的政治倫理與宗教色彩。
戰國以後，「五行學說」漸漸摻容到建築制度裏，堪輿學為一種精神與物質並進的雙重需求，位於純審美和純實用範圍之間。五行的意義包括了象德、四靈、四季、方向、顏色等，很早就運用到建築方面，在設計上，以五行「氣運」的理論來制定建築形制與色彩。它並非一般人想像的玄學罷了，而是一種感情與理智的均衡發展。堪輿學的運用，如同在天地萬物之間，求取一合理而舒適的調和，使生命的衍行更美好而順暢，以現代科學觀點來看堪輿學，或可落實於磁場的畛域內探研，揭去堪輿學神秘的面紗。從日常生活的觀點來說，一切佈局配置，若使人與環境間，相互因各種自然磁場或心理因素，而產生干擾，那麼再精妙的建築設計，也只能停留在「美則美矣」的遠觀階段，無法使人自在舒坦臥遊其中。
五行可以說是先哲分析萬物的原則，在歸納有形物質同時，也歸納許多無形境界，而彼此相屬的關係是顯而易見的符合自然現象。此外，其生剋制化的因果關係，更昭示出宇宙各種形而上、形而下的法則。人類原始的生存狀態，在金、木、水、火、土漸趨精密更富變化的交互運用中，步上了文化生活的環境。在居住環境中，五行闡明了相對增損的調和形式，處處涵藏著中庸之道，同時也反映出中國人特有講求和諧精神秩序與天人契合的宇宙觀。
景觀雕塑與傳統生活智慧
中國文化很早就發展成豐富而和諧的全面性智慧，形上精神與形下物質是並重的，如堪輿學對於建築形式的影響，說明一切外在樣式的採行，不能忽略了環境對人具有莫大的潛在力量，因此，能為生命帶來永久的幸福與安寧者，才是最佳的抉擇，景觀雕塑就是在這種背景下衍生的。
從審美的角度，來檢視傳統造型藝術，會發覺其表現範疇並不盡在純藝術，而是化入生活之中，在建築園林、實用器物、工藝紋飾上，處處可見精緻化的昇華，使科技與藝術均能深入日常生活，豐厚了物質文明的內容性與靈性。
中國藝術不重寫實而以寫意為宗，以心眼靈窗所見取代肉眼所見的真實，這種「聊寫胸中逸氣」的意念，已含有深刻的抽象思維，所以虛實在結構中同樣重要。中國人認為虛白處往往較實體更能顯出靈動之美，所謂「計白當黑」、「以虛為實」等技法，說明了傳統藝術非僅在實處求完美，更在意廣闊自由的外部空間，以求虛實掩映的無限情趣；藝術品的外部空間擴充言之，便是其置身的無垠自然了。正因為這種個體小我與宇宙自然的和諧關係，藝術得以不拘形體，帶領人的視野上窮碧落下黃泉、超越現實的限制，所以當我們欣賞中國藝術品時，會為其博大的氣勢、從容優雅的內蘊及樸拙的趣味所吸引。
現代生活的步調非常快速，造成人心普遍的焦躁不安，西方人開始懂得返璞歸真、追求自然精神的重要性，只是他們始終未能放下小我私慾的成見，將此中國傳統的生命態度與藝術精髓，強辯為西方驚天動地的創見，抱持佔有慾望而口中侈言回歸自然，不啻是緣木求魚。更可惜的是中國人似乎也遺忘了先民的智慧遺產，以致於都市面貌全是移植外來建築的表象，無法塑造出民族的特質，故而更須要景觀雕塑來起畫龍眼睛的作用，使城市具有文化精神的表徵。
所謂景觀乃是意謂著廣義的環境，即人類生活的空間，包括感官及思想可及的部分，宇宙間的生命個體並非各自過著閉塞的生活，而是與其環境及過去、現在、未來種種現象息息相關。如果不能透視其精神原貌，而只注重外在形式，那麼就僅限於「外景」的層次，須進一步掌握內在的形象思維，才能達到「內觀」的形上境界。中國人喜將自然環境視為一有機的生命體，致力於探尋人與自然間和諧的均衡發展，尊重並欣賞它，產生天人合一的思想，透過這一層體認，才能詮釋中國雕塑美學的體系，因為中國式的空間特質是立於「吾心即宇宙、宇宙即吾心，心包太虛、量周沙界」的觀照上，體現圓融祥和的美感。
雕塑本身為一增益減損的調和性工作，事實上，一個雕塑家的世界，離不開五行「金、木、水、火、土」，因為它不僅為我們常使用的雕塑素材，也是將單純存在的物質，轉化為組合性的藝術生命，所必須的要件。使形而下的材質，達到「增一分則太肥，減一分則太瘦」的完美狀態，其過程在於創作者的使、用、調、度的匠心，才能充分體現其意蘊。故是，金、木、水、火、土不僅是材料，也是一種調和性的創作態度，如同五行之消長關係，藝術家有能力運用它們，去造就一個清新的大環境，這意味著藝術家生命與作品的無限延伸，亦即景觀雕塑的真諦。
現代生活環境的省思
由景觀雕塑的觀念，回顧傳統都市計劃的特質，則可發現中國性的精神空間，呈現一種整體和諧的架構，注重無私大方的氣度，和定靜的穩重感，與傳統哲學的審美體系全然契合。
但反觀今日都市空間的面貌，不免令人覺得侷促不安。建築不僅是人為環境，也是和人類休閒生活最密切的空間，這個人類自創的小環境，是寄居在宇宙景觀的大環境中，相互依存的，所以，人類生存的美好與否繫於環境問題，若是人類生活空間發生了大變化，生存環境遭到嚴重的破壞，人類的生存即面對殘酷的威脅。
工業革命以來，產業形態的巨大變革，帶動了高度的物質文明，使人類不再追求與大自然和諧的步調。觀念上的差異，扭轉了生活環境的景觀，形成與自然全然隔離的狀態。我們看到了科技急速發展，造成了空氣、水源的污染、生態系統的破壞，說明大自然本身有限的淨化再生能力已窮於應付。人類無盡的開發，所帶來的後遺症，已經斷傷了自己的生存環境，使它失去了原有的舒適潔淨，這是今日人類所應深自反省的重要課題。
景觀藝術的調和功能
如何提高環境的素質，減除人類精神上種種脅迫與不安，其徹底解決之道是努力喚起隱藏於人們心中的藝術行為，將其與科技結合。由此藝術活動可將人們的被動位置轉為主動地位，人們會正視自己的生活，努力的求進、求創新，更重要的乃是調和了人與自然環境的關係。景觀雕塑正具備這種有機的調和功能，它可以化解現代空間的衝突對立，使人類的創造精神得以發揮，並在相成消長的增損的過程中，滿足外在環境與內在心靈的共同需求，使我們週遭時時洋溢著舒適詳和氛圍。
景觀雕塑發展的方向，當由傳統造型意念中，提煉出精華的部分，開闢出完全屬於中國現代精神的美學風格。在我們的生活空間裏，急須藉景觀雕塑的形態，提昇精神文化的品質，同時更深刻地認知到中國美學的涵容性，與親和力，吸取先民恢宏深厚的整體智慧。
試以日本文化的影響為例。日本以其經濟的強勢，帶動文化的傳播。近年來，在國際間形成一股風潮。日本如何由亞洲的邊陲文化，躍昇到美學風格的主流之一，固有其歷史因素，但其全民對闡揚民族文化之不遺餘力，並具有強烈的民族認同感，是不容置疑的。中國文化早已形成完整的景觀雕塑理論，對於生活空間的改善，更具周延的觀念，唯獨缺乏民族自信，以至於在現代化的發展過程中，遭遇到許多的障礙。
如何跳脫即有的藩籬，不再以倣古的假象自泥，關鍵在於自信心的恢宏。從建築的觀點來探尋傳統審美情操，最為清晰而直接，試想，我們常年生活在風格混亂，找不出半點文化特質的都市空間裏，如何能塑造出具民族色彩的現代生活觀呢？
時代氣象與建築風貌實則為合一的，我們可以從古典建築中得到驗證。傳統建築多為木構形式，結構生動活潑，而濃厚的人文氣息造就了獨特的園林景緻，更是在自然與人為之間，形成一種虛實掩映的互動，和曲折幽婉的趣味。自然的部分為花木池魚，人為的部分為庭臺樓榭，調劑於兩者之間的為疊石。石材本身就能傳達出含蓄、沈靜的堅毅之美，透過匠心的安排佈局，常能表現出千巖萬壑的氣勢，這是小中見大的昇華作用。這種視野亦是將形而下的外景，轉化為形而上的內觀，對萬物的認知，才以無入而不自得。
園林亦旨不在大，而是如何於有限空間中，造出令人依依不捨的意境，造園手法毋寧說是利用巧奪天工的空間佈局，滿足中國人對自然生活的憧憬，使處處流瀉著清靈的抒情詩意，這真是最典型的中國式精神空間與生活基調。
發展中國式的建築美學
囿於現代城市空間的狹隘，早已不允許我們重溫昔日從容優雅的園林生活，那麼未來發展的趨勢究竟向何處依歸呢？如果我們對於西化帶來的偏狹與片面性不能有所警醒的話，我們的城市仍會繼續呈現混亂模糊的面目。只要能從景觀雕塑的意念出發，將沈悶的都市格局轉化為活潑的形式，突顯出民族的審美風貌與精神空間，相信我們能為這個時代創造出──國際性但也是民族性的建築美學，提昇文化環境的鑑賞品味。
傳統建築的空間理念是建立在軸線的構圖上，尤其是城市的規劃，其軸線猶如宇宙萬物的主宰，象徵和諧的宇宙秩序，所以在建置上常將主要建築物按其重要性，漸次佈置在軸線上，進而貫穿各個空間，這些小單位的累積，創造出無限的空間感，構成了中國古代城市計劃的特質。
古典宮殿城池的建構，不但來自壯麗的建築群與開闊莊嚴的佈局，同時亦為傳統哲學、美學的智慧結晶。以紫禁城為例，廣廷堂皇的巨大規模，巧妙地形成一個宇宙中心的象徵，這種連結創造的形式，本身就與宇宙行星的順移相呼應，我們可以見到每一座建築物均有其連結，次序與高潮，巧妙地融合為一種均衡的狀態，一如天體的運行不息。這些結構都是受傳統世界觀與宇宙觀的引導，深深地蘊藏了博大精恒的政治倫理與宗教色彩。
戰國以後，「五行學說」漸漸摻容到建築制度裏，堪輿學為一種精神與物質並進的雙重需求，位於純審美和純實用範圍之間。五行的意義包括了象德、四靈、四季、方向、顏色等，很早就運用到建築方面，在設計上，以五行「氣運」的理論來制定建築形制與色彩。它並非一般人想像的玄學罷了，而是一種感情與理智的均衡發展。堪輿學的運用，如同在天地萬物之間，求取一合理而舒適的調和，使生命的衍行更美好而順暢，以現代科學觀點來看堪輿學，或可落實於磁場的畛域內探研，揭去堪輿學神秘的面紗。從日常生活的觀點來說，一切佈局配置，若使人與環境間，相互因各種自然磁場或心理因素，而產生干擾，那麼再精妙的建築設計，也只能停留在「美則美矣」的遠觀階段，無法使人自在舒坦臥遊其中。
五行可以說是先哲分析萬物的原則，在歸納有形物質同時，也歸納許多無形境界，而彼此相屬的關係是顯而易見的符合自然現象。此外，其生剋制化的因果關係，更昭示出宇宙各種形而上、形而下的法則。人類原始的生存狀態，在金、木、水、火、土漸趨精密更富變化的交互運用中，步上了文化生活的環境。在居住環境中，五行闡明了相對增損的調和形式，處處涵藏著中庸之道，同時也反映出中國人特有講求和諧精神秩序與天人契合的宇宙觀。
景觀雕塑與傳統生活智慧
中國文化很早就發展成豐富而和諧的全面性智慧，形上精神與形下物質是並重的，如堪輿學對於建築形式的影響，說明一切外在樣式的採行，不能忽略了環境對人具有莫大的潛在力量，因此，能為生命帶來永久的幸福與安寧者，才是最佳的抉擇，景觀雕塑就是在這種背景下衍生的。
從審美的角度，來檢視傳統造型藝術，會發覺其表現範疇並不盡在純藝術，而是化入生活之中，在建築園林、實用器物、工藝紋飾上，處處可見精緻化的昇華，使科技與藝術均能深入日常生活，豐厚了物質文明的內容性與靈性。
中國藝術不重寫實而以寫意為宗，以心眼靈窗所見取代肉眼所見的真實，這種「聊寫胸中逸氣」的意念，已含有深刻的抽象思維，所以虛實在結構中同樣重要。中國人認為虛白處往往較實體更能顯出靈動之美，所謂「計白當黑」、「以虛為實」等技法，說明了傳統藝術非僅在實處求完美，更在意廣闊自由的外部空間，以求虛實掩映的無限情趣；藝術品的外部空間擴充言之，便是其置身的無垠自然了。正因為這種個體小我與宇宙自然的和諧關係，藝術得以不拘形體，帶領人的視野上窮碧落下黃泉、超越現實的限制，所以當我們欣賞中國藝術品時，會為其博大的氣勢、從容優雅的內蘊及樸拙的趣味所吸引。
現代生活的步調非常快速，造成人心普遍的焦躁不安，西方人開始懂得返璞歸真、追求自然精神的重要性，只是他們始終未能放下小我私慾的成見，將此中國傳統的生命態度與藝術精髓，強辯為西方驚天動地的創見，抱持佔有慾望而口中侈言回歸自然，不啻是緣木求魚。更可惜的是中國人似乎也遺忘了先民的智慧遺產，以致於都市面貌全是移植外來建築的表象，無法塑造出民族的特質，故而更須要景觀雕塑來起畫龍眼睛的作用，使城市具有文化精神的表徵。
所謂景觀乃是意謂著廣義的環境，即人類生活的空間，包括感官及思想可及的部分，宇宙間的生命個體並非各自過著閉塞的生活，而是與其環境及過去、現在、未來種種現象息息相關。如果不能透視其精神原貌，而只注重外在形式，那麼就僅限於「外景」的層次，須進一步掌握內在的形象思維，才能達到「內觀」的形上境界。中國人喜將自然環境視為一有機的生命體，致力於探尋人與自然間和諧的均衡發展，尊重並欣賞它，產生天人合一的思想，透過這一層體認，才能詮釋中國雕塑美學的體系，因為中國式的空間特質是立於「吾心即宇宙、宇宙即吾心，心包太虛、量周沙界」的觀照上，體現圓融祥和的美感。
雕塑本身為一增益減損的調和性工作，事實上，一個雕塑家的世界，離不開五行「金、木、水、火、土」，因為它不僅為我們常使用的雕塑素材，也是將單純存在的物質，轉化為組合性的藝術生命，所必須的要件。使形而下的材質，達到「增一分則太肥，減一分則太瘦」的完美狀態，其過程在於創作者的使、用、調、度的匠心，才能充分體現其意蘊。故是，金、木、水、火、土不僅是材料，也是一種調和性的創作態度，如同五行之消長關係，藝術家有能力運用它們，去造就一個清新的大環境，這意味著藝術家生命與作品的無限延伸，亦即景觀雕塑的真諦。
現代生活環境的省思
由景觀雕塑的觀念，回顧傳統都市計劃的特質，則可發現中國性的精神空間，呈現一種整體和諧的架構，注重無私大方的氣度，和定靜的穩重感，與傳統哲學的審美體系全然契合。
但反觀今日都市空間的面貌，不免令人覺得侷促不安。建築不僅是人為環境，也是和人類休閒生活最密切的空間，這個人類自創的小環境，是寄居在宇宙景觀的大環境中，相互依存的，所以，人類生存的美好與否繫於環境問題，若是人類生活空間發生了大變化，生存環境遭到嚴重的破壞，人類的生存即面對殘酷的威脅。
工業革命以來，產業形態的巨大變革，帶動了高度的物質文明，使人類不再追求與大自然和諧的步調。觀念上的差異，扭轉了生活環境的景觀，形成與自然全然隔離的狀態。我們看到了科技急速發展，造成了空氣、水源的污染、生態系統的破壞，說明大自然本身有限的淨化再生能力已窮於應付。人類無盡的開發，所帶來的後遺症，已經斷傷了自己的生存環境，使它失去了原有的舒適潔淨，這是今日人類所應深自反省的重要課題。
景觀藝術的調和功能
如何提高環境的素質，減除人類精神上種種脅迫與不安，其徹底解決之道是努力喚起隱藏於人們心中的藝術行為，將其與科技結合。由此藝術活動可將人們的被動位置轉為主動地位，人們會正視自己的生活，努力的求進、求創新，更重要的乃是調和了人與自然環境的關係。景觀雕塑正具備這種有機的調和功能，它可以化解現代空間的衝突對立，使人類的創造精神得以發揮，並在相成消長的增損的過程中，滿足外在環境與內在心靈的共同需求，使我們週遭時時洋溢著舒適詳和氛圍。
景觀雕塑發展的方向，當由傳統造型意念中，提煉出精華的部分，開闢出完全屬於中國現代精神的美學風格。在我們的生活空間裏，急須藉景觀雕塑的形態，提昇精神文化的品質，同時更深刻地認知到中國美學的涵容性，與親和力，吸取先民恢宏深厚的整體智慧。
試以日本文化的影響為例。日本以其經濟的強勢，帶動文化的傳播。近年來，在國際間形成一股風潮。日本如何由亞洲的邊陲文化，躍昇到美學風格的主流之一，固有其歷史因素，但其全民對闡揚民族文化之不遺餘力，並具有強烈的民族認同感，是不容置疑的。中國文化早已形成完整的景觀雕塑理論，對於生活空間的改善，更具周延的觀念，唯獨缺乏民族自信，以至於在現代化的發展過程中，遭遇到許多的障礙。
如何跳脫即有的藩籬，不再以倣古的假象自泥，關鍵在於自信心的恢宏。從建築的觀點來探尋傳統審美情操，最為清晰而直接，試想，我們常年生活在風格混亂，找不出半點文化特質的都市空間裏，如何能塑造出具民族色彩的現代生活觀呢？
時代氣象與建築風貌實則為合一的，我們可以從古典建築中得到驗證。傳統建築多為木構形式，結構生動活潑，而濃厚的人文氣息造就了獨特的園林景緻，更是在自然與人為之間，形成一種虛實掩映的互動，和曲折幽婉的趣味。自然的部分為花木池魚，人為的部分為庭臺樓榭，調劑於兩者之間的為疊石。石材本身就能傳達出含蓄、沈靜的堅毅之美，透過匠心的安排佈局，常能表現出千巖萬壑的氣勢，這是小中見大的昇華作用。這種視野亦是將形而下的外景，轉化為形而上的內觀，對萬物的認知，才以無入而不自得。
園林亦旨不在大，而是如何於有限空間中，造出令人依依不捨的意境，造園手法毋寧說是利用巧奪天工的空間佈局，滿足中國人對自然生活的憧憬，使處處流瀉著清靈的抒情詩意，這真是最典型的中國式精神空間與生活基調。
發展中國式的建築美學
囿於現代城市空間的狹隘，早已不允許我們重溫昔日從容優雅的園林生活，那麼未來發展的趨勢究竟向何處依歸呢？如果我們對於西化帶來的偏狹與片面性不能有所警醒的話，我們的城市仍會繼續呈現混亂模糊的面目。只要能從景觀雕塑的意念出發，將沈悶的都市格局轉化為活潑的形式，突顯出民族的審美風貌與精神空間，相信我們能為這個時代創造出──國際性但也是民族性的建築美學，提昇文化環境的鑑賞品味。
文章出處
此文為1988年5月26日「城市‧景觀‧建築」講座之演講內容於台北時報廣場
另載 《楊英風景觀雕塑工作文摘資料剪輯1952-1988》頁197-198，1988.6.15，台北：葉氏勤益文化基金會
《牛角掛書》頁197-198，1992.1.8，台北：楊英風美術館
另載 《楊英風景觀雕塑工作文摘資料剪輯1952-1988》頁197-198，1988.6.15，台北：葉氏勤益文化基金會
《牛角掛書》頁197-198，1992.1.8，台北：楊英風美術館
關鍵詞
生活環境、景觀藝術、建築美學
備註
收錄於《楊英風全集》第13卷：文集I
頁數：213
頁數：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