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的睿智與「美」
雜論1900/01/01
受那個予人無數美夢的馬哥波羅[1]的著述的引誘而產生對東方的嚮往,至今仍舊吸引著人們的心。如果西洋中世紀是探險東方寶藏的時代,那麼當世可說是探險東方智慧的時代吧!東方的睿智,為何對西歐的命運,甚至對人類的歷史有這麼深切的關聯呢?
東方美學的真髓,是從大自然中將「生命」掏出的。西洋的寫實主義,是與被指為自然科學性的客觀主義相反的;東方的是去掉「自我」而投入於「物質」之中,也就是根據即事即物精神的深遠的智慧,即事即物的蘊奧,乃是「天人合一」的寫實主義。那是「物我一體」,出自自然與人類融合的所謂「一如觀」。在西洋,大體上「自我」意識特別顯眼,他們的歷史和文化,是由「自我」不斷地對立、抗爭而形成與拓展的。與專搞「知」(主知主義)和「為」(作為主張)的西洋相反,在東方是以「忘我」、「無為」為特色。前者是由人們指向外界(自然)推動的外動性、積極性態度;而後者則是採取自然性、被動性態度,並由於探討其主體性意識的秘密,更能超越它的所謂「諸法實相」[2]。這便是形而上的世界觀,寓意著擁有無限發展性的一大特長。
如今新的世代業已在開始。否定文化的新文化正在蠢動,否定官能的新官能也正在尋求新的表現。在西洋美術的成果上,東方深奧的美的哲理,到底該添加什麼呢?除了使我們的傳統活現以外,既已談不上什麼新文化哩!
[1] Marco Polo
[2] 佛家語,各種現象的真實相之意。
文章出處
年代未詳之文稿
關鍵詞
東方、美學、文化
備註
收錄於《楊英風全集》第15卷:文集III
頁數:3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