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是岸
雜論1975/05/01
楊英風╱口述 劉蒼芝╱執筆
一九七四年五月四日，上午十點四十分，晴朗的長空，突然綻放出一連串的煙花。震耳的炮聲掩蓋住地面上的歡聲雷動。從世界各地來的六萬多貴賓同時仰起頭來，朝著史波肯河的上空望著，期待著。
禮炮一停，天空又驟然升起一片「花海」，由五彩繽紛的汽球佈成，冉冉飄飛。接著，從花海中，突然又展現出白鴿的翅膀，扇動這些汽球，如天使翩然飛昇……剎那間，地上的六萬人，就像變成一個人似的，屏息凝視，物我兩忘……忘了自己是誰，來這裏做什麼？
直到美國總統步上花壇似的水上舞台，鼓掌聲才使大家猛然清醒過來。他們才記起；這裏是美國，是西北部華盛頓洲的史波肯，今天，他們是為慶祝七四年世界博覽會在此地舉行而聚集在一塊兒的。然而更讓他們深深感動的是：這個博覽會，不是以往任何的博覽會，而是一種新生的「環境博覽會」。
這個博覽會不以豪華的建築爭奇鬥麗，也不賣弄工業技巧、科學發展，它是專程為擔憂我們生命的延續而來的。
「笑話，我不是還活著嗎？」我們大家說。
「不錯，你是活著，而且還活得挺不錯。但是我要告訴你，地球可活得不好，它正在生病……」
「地球生病？不要騙我，地球怎會生病？」
「我不懂你的意思，你是被炮聲震昏頭了吧，我從來沒有聽說地球會生病！」一個站在炮車邊的人說。
「我沒有昏，但是希望你醒醒，想想看，你們把工廠的廢水，那些含劇汞的廢水，倒入海裏，魚吃了，要不要生病，……」
「唔……報紙上是說有幾種……什麼魚……不能吃……」
「魚生病，海裏其他的生物也跟著會生病……然後又是石油的廢棄物質丟進來，油污佈滿海面，生物無法呼吸，只有死亡。……」
「是的，我們也看到電視上照出，海面上佈滿了翻白肚子的死魚……，我還以為有人毒了它們……」
「海裏的生物生病的生病，死亡的死亡……想想看，海是不是也就這樣生病以至死亡？」
「說了半天，你是說海洋污染這檔子事哪！我聽多了。」
「但是，你有沒有關心它……」
「我只關心，糖漲價之前先去搶購兩磅，……海的事離我太遠太遠……」
「是的，太遠太遠，所以它的病痛和呻吟你聽不到，你知道，有一天，你從海裏就再也吃不到東西了，不是嗎？」
「唔……」
「於是……這就是說你的生命就要受到威脅。」
「那怎麼會，我們不吃海的東西，還可以吃陸地上的東西。」有人強辯道。
「陸地上的情形……恕我直言。空氣污染，直接使你健康發生問題。土壤污染，植物的生長受影響，野生動物大量死亡；世界人口，每秒多兩個……大家都要吃，你想，地球怎麼不會生病，怎麼不該生病！」
「那……我們該怎麼辦？」
「所以，我們才開這個有關環境的博覽會，來研究如何保護醫治我們唯一的地球，使它病好，可以供給我們幸福地活下去。」
「那麼說來，這個會的確是在關切我們生命的延續囉！」
「那裏那裏。」
這個性質特殊的環境博覽會，展出半年，主題是「慶祝明日的清新環境」，從根本處探討人類的環境問題。
人類的環境問題，就是人類的存續問題；也就是人類的生活空間發生巨大的變化；人類的生存環境遭受到嚴重的破壞，我們不得不對它關心。
環境問題是怎麼發生的
環境問題的發生，嚴格說來不是短時間所造成的，它應該從工業革命說起，跟前一期所說的；西方人誇張「人」的能力，有直接關係。
在「永恆之城」中，我指出西方人誇張「人力」的林林總總（受大環境的塑造以成）人可以開山闢地，涉水造橋，人甚至可以造一座「永恆之城」光耀萬世。然而面對浩瀚的大自然，人的努力仍嫌不足，渺小。於是工業革命在西歐的英國發生了。
這工業革命最主要的意義是帶來「機械的文明」。
這十八世紀萌芽的機械文明就是造成我們今天這福禍並存的世界的主因。
工業革命，製造了大量的機械，用這些機器來替人、做人手做不夠或做不到的事情。因此，我們可以說，「機器是人手的延長」。這個動機追根究底，還是在誇張「人力」，發揮「人智」，一切以人為中心，為出發點，不出西歐人的天性。我的手伸不到那麼遠，而我又想伸到那麼遠，我可以借助機器替我伸到那麼遠。我本來推不動這麼重的東西，借機器我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做到了。我本來跑不了那麼快，借機器，我可以跑得比任何動物還快。孫行者的一個跟斗十萬八千里，已經不是神話了。看吧，人，多偉大，這個世界幾乎沒有他不能做的事，連上月球，他也做到了。是的，這就是機械文明所帶給我們的福祉和神技，機械萬能，然而創造機械的人更是萬能，人的一切，又在此做了一次絕對的高昇。人自以為無所不能，故也就無所不為了。
他可以在竟日內砍伐一大片的森林，於是他就拼命砍，把木材賣了很多錢，改善了生活。他發明了殺蟲劑，把作物的害蟲殺死，於是農產品豐收得倉庫都堆不下。他可以從石油裏提煉許多有極大用處的塑膠原料及甚至可以做成食物的蛋白質，使世界多彩多姿。諸如此類的事，不斷地在推動，機械日益求精，效能也日益擴增，世界就在短短的幾十年中，完全改變了它的面目，在某一方面說它是人間的天堂。豐富的物質享受，使人類的文明又向前跨了一大步。在某一方面來說，它將又是人間的地獄，而且這種勢態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進行。為什麼呢？
讓我們轉回頭去看看在這過程中犯了什麼錯誤！
森林驟然間砍伐殆盡，露出光禿禿的山地，一下雨，水土無法保持，就造成雨後的水災。土壤經過了強烈的殺蟲劑，所長出來的作物也多少含有殺蟲劑，於是殘餘的殺蟲劑便危害到人體的健康。並且土壤的抵抗力也被破壞，殘留的害蟲卻產生更強壯的抵抗力，下次的殺蟲劑份量就得更重些……長此下去土壤就生病無用了。至於石油所造成的禍害更存在於水與土地二者之中，如大量被拋棄的塑膠品廢物，丟在水中，不會腐化，而造成水的污染與阻塞，埋在土中，也不會腐化，久之又破壞了土質……等。有利就有弊，在這裏得到最明顯的證實。這些惡果，漸漸在人們豐富的物質生活之後，顯現出來。因此，我們的任所欲為，我們的急功好利，使環境便不得不生起病來。
空氣、河川、海洋、土地的污染、野生物的中毒……大自然本身，原有的淨化作用，是非常有限的，它無法應付這麼嚴重而廣大的污染及破壞。生物與無生物的生態循環系統也逐漸失去平衡，大自然失去了原始的功能，而大自然的原始功能又是人類生存所必須依賴的……再加上核子武器競賽，人口澎脹，糧食缺乏，能源危機……於是人類命運的危機到達極限，人類生存的可能性受到嚴重的威脅，這一連串的，就是環境問題。
不是地球屬於人類 而是人屬於地球
幸而，人類的覺悟，還來的不算太遲，人們在自嘗惡果之後，已經知道自己過失的原因。
這一次的博覽會，就是追求彌補這種過失的方法而開的，大家共同在一起相聚半年，共同提供一個研究環境改善的實驗場所。展示多與都市計劃、保護天然景物和控制污染有關。研究的課題包括水、能源、固體廢物、空氣、殺蟲劑、噪音、輻射、和人口成長方面等。
美國館的展示最具代表性，遠遠的，我們就可以看到兩段話：「地球不屬於人，而是人屬於地球」（The earth dose not belong man, Man belongs of the earth）。這是美國人徹底覺悟的表白。
是的，地球不屬於人，而是人屬於地球。人不可以逞一時之快，任意取捨它，和改造它。人應該知道，至少在目前及可見的未來，它仍然是人類唯一的去處。雖人類已嘗試登陸其他星球，但是那離人類可以搬上去生活的時間還有一段很長的日子。我們不能在沒有找到新家前先毀掉自己的老家，而事實上，「新家」即使找到，是否能適應我們過活，過自自在在的生活，還是個大問題。
許多太空人，在太空旅行歸來之後，都異口同聲說；地球仍是他們所見到的，最美麗，最和諧，最溫暖的東西。
在美國館，我看到一項展示很有趣，那是一些塑膠的模型。描寫一部卡車載著一幢一幢預鑄房屋，要送到山上的森林中去安裝。而在路上被一隻可愛的野兔當路攔截，兔子搖手說：請不要把你們的房子搬上去。它的意思是說，難道你們在地上所造的孽還不夠嗎？它在警告我們不要太過份地侵犯自然，要當心遭到自然的報復。
今天，我不是在此反對機械文明，我反對的是機械文明發展的過程中，未免顧此失彼，忽略了對我們賴以生存的地球的存在，和自然不容侵犯的尊嚴。反過來說，也就是「人」太自大，狂想與自然分庭抗禮於天地間，把自然據為己有。他們以為這個地球是屬於他的，可以玩弄於指掌之間，結果才產生了這麼可怕的危機，差點斷送人類的前途。
去年曾看過一部譯為「金蛙王」的片子，描寫人類侵犯大自然之後，所遭受到各種殘酷的報復；來自各種動物的報復，雖然屬於神奇片，但它所昭示的意義是很有價值的。它提出血淋淋的教訓，使人猛醒。
博覽會雖然已在去年十一月三日結束了，但是我覺得有很多東西還值得我們參考，我還會在此陸續介紹。
常聽說：苦海無邊，回頭是岸。生活環境破壞的苦海確是可怕的，但是只要我們回頭、反省，重新把自己投入自然，去改善、去保護，我們會安全著陸的。
一九七四年五月四日，上午十點四十分，晴朗的長空，突然綻放出一連串的煙花。震耳的炮聲掩蓋住地面上的歡聲雷動。從世界各地來的六萬多貴賓同時仰起頭來，朝著史波肯河的上空望著，期待著。
禮炮一停，天空又驟然升起一片「花海」，由五彩繽紛的汽球佈成，冉冉飄飛。接著，從花海中，突然又展現出白鴿的翅膀，扇動這些汽球，如天使翩然飛昇……剎那間，地上的六萬人，就像變成一個人似的，屏息凝視，物我兩忘……忘了自己是誰，來這裏做什麼？
直到美國總統步上花壇似的水上舞台，鼓掌聲才使大家猛然清醒過來。他們才記起；這裏是美國，是西北部華盛頓洲的史波肯，今天，他們是為慶祝七四年世界博覽會在此地舉行而聚集在一塊兒的。然而更讓他們深深感動的是：這個博覽會，不是以往任何的博覽會，而是一種新生的「環境博覽會」。
這個博覽會不以豪華的建築爭奇鬥麗，也不賣弄工業技巧、科學發展，它是專程為擔憂我們生命的延續而來的。
「笑話，我不是還活著嗎？」我們大家說。
「不錯，你是活著，而且還活得挺不錯。但是我要告訴你，地球可活得不好，它正在生病……」
「地球生病？不要騙我，地球怎會生病？」
「我不懂你的意思，你是被炮聲震昏頭了吧，我從來沒有聽說地球會生病！」一個站在炮車邊的人說。
「我沒有昏，但是希望你醒醒，想想看，你們把工廠的廢水，那些含劇汞的廢水，倒入海裏，魚吃了，要不要生病，……」
「唔……報紙上是說有幾種……什麼魚……不能吃……」
「魚生病，海裏其他的生物也跟著會生病……然後又是石油的廢棄物質丟進來，油污佈滿海面，生物無法呼吸，只有死亡。……」
「是的，我們也看到電視上照出，海面上佈滿了翻白肚子的死魚……，我還以為有人毒了它們……」
「海裏的生物生病的生病，死亡的死亡……想想看，海是不是也就這樣生病以至死亡？」
「說了半天，你是說海洋污染這檔子事哪！我聽多了。」
「但是，你有沒有關心它……」
「我只關心，糖漲價之前先去搶購兩磅，……海的事離我太遠太遠……」
「是的，太遠太遠，所以它的病痛和呻吟你聽不到，你知道，有一天，你從海裏就再也吃不到東西了，不是嗎？」
「唔……」
「於是……這就是說你的生命就要受到威脅。」
「那怎麼會，我們不吃海的東西，還可以吃陸地上的東西。」有人強辯道。
「陸地上的情形……恕我直言。空氣污染，直接使你健康發生問題。土壤污染，植物的生長受影響，野生動物大量死亡；世界人口，每秒多兩個……大家都要吃，你想，地球怎麼不會生病，怎麼不該生病！」
「那……我們該怎麼辦？」
「所以，我們才開這個有關環境的博覽會，來研究如何保護醫治我們唯一的地球，使它病好，可以供給我們幸福地活下去。」
「那麼說來，這個會的確是在關切我們生命的延續囉！」
「那裏那裏。」
這個性質特殊的環境博覽會，展出半年，主題是「慶祝明日的清新環境」，從根本處探討人類的環境問題。
人類的環境問題，就是人類的存續問題；也就是人類的生活空間發生巨大的變化；人類的生存環境遭受到嚴重的破壞，我們不得不對它關心。
環境問題是怎麼發生的
環境問題的發生，嚴格說來不是短時間所造成的，它應該從工業革命說起，跟前一期所說的；西方人誇張「人」的能力，有直接關係。
在「永恆之城」中，我指出西方人誇張「人力」的林林總總（受大環境的塑造以成）人可以開山闢地，涉水造橋，人甚至可以造一座「永恆之城」光耀萬世。然而面對浩瀚的大自然，人的努力仍嫌不足，渺小。於是工業革命在西歐的英國發生了。
這工業革命最主要的意義是帶來「機械的文明」。
這十八世紀萌芽的機械文明就是造成我們今天這福禍並存的世界的主因。
工業革命，製造了大量的機械，用這些機器來替人、做人手做不夠或做不到的事情。因此，我們可以說，「機器是人手的延長」。這個動機追根究底，還是在誇張「人力」，發揮「人智」，一切以人為中心，為出發點，不出西歐人的天性。我的手伸不到那麼遠，而我又想伸到那麼遠，我可以借助機器替我伸到那麼遠。我本來推不動這麼重的東西，借機器我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做到了。我本來跑不了那麼快，借機器，我可以跑得比任何動物還快。孫行者的一個跟斗十萬八千里，已經不是神話了。看吧，人，多偉大，這個世界幾乎沒有他不能做的事，連上月球，他也做到了。是的，這就是機械文明所帶給我們的福祉和神技，機械萬能，然而創造機械的人更是萬能，人的一切，又在此做了一次絕對的高昇。人自以為無所不能，故也就無所不為了。
他可以在竟日內砍伐一大片的森林，於是他就拼命砍，把木材賣了很多錢，改善了生活。他發明了殺蟲劑，把作物的害蟲殺死，於是農產品豐收得倉庫都堆不下。他可以從石油裏提煉許多有極大用處的塑膠原料及甚至可以做成食物的蛋白質，使世界多彩多姿。諸如此類的事，不斷地在推動，機械日益求精，效能也日益擴增，世界就在短短的幾十年中，完全改變了它的面目，在某一方面說它是人間的天堂。豐富的物質享受，使人類的文明又向前跨了一大步。在某一方面來說，它將又是人間的地獄，而且這種勢態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進行。為什麼呢？
讓我們轉回頭去看看在這過程中犯了什麼錯誤！
森林驟然間砍伐殆盡，露出光禿禿的山地，一下雨，水土無法保持，就造成雨後的水災。土壤經過了強烈的殺蟲劑，所長出來的作物也多少含有殺蟲劑，於是殘餘的殺蟲劑便危害到人體的健康。並且土壤的抵抗力也被破壞，殘留的害蟲卻產生更強壯的抵抗力，下次的殺蟲劑份量就得更重些……長此下去土壤就生病無用了。至於石油所造成的禍害更存在於水與土地二者之中，如大量被拋棄的塑膠品廢物，丟在水中，不會腐化，而造成水的污染與阻塞，埋在土中，也不會腐化，久之又破壞了土質……等。有利就有弊，在這裏得到最明顯的證實。這些惡果，漸漸在人們豐富的物質生活之後，顯現出來。因此，我們的任所欲為，我們的急功好利，使環境便不得不生起病來。
空氣、河川、海洋、土地的污染、野生物的中毒……大自然本身，原有的淨化作用，是非常有限的，它無法應付這麼嚴重而廣大的污染及破壞。生物與無生物的生態循環系統也逐漸失去平衡，大自然失去了原始的功能，而大自然的原始功能又是人類生存所必須依賴的……再加上核子武器競賽，人口澎脹，糧食缺乏，能源危機……於是人類命運的危機到達極限，人類生存的可能性受到嚴重的威脅，這一連串的，就是環境問題。
不是地球屬於人類 而是人屬於地球
幸而，人類的覺悟，還來的不算太遲，人們在自嘗惡果之後，已經知道自己過失的原因。
這一次的博覽會，就是追求彌補這種過失的方法而開的，大家共同在一起相聚半年，共同提供一個研究環境改善的實驗場所。展示多與都市計劃、保護天然景物和控制污染有關。研究的課題包括水、能源、固體廢物、空氣、殺蟲劑、噪音、輻射、和人口成長方面等。
美國館的展示最具代表性，遠遠的，我們就可以看到兩段話：「地球不屬於人，而是人屬於地球」（The earth dose not belong man, Man belongs of the earth）。這是美國人徹底覺悟的表白。
是的，地球不屬於人，而是人屬於地球。人不可以逞一時之快，任意取捨它，和改造它。人應該知道，至少在目前及可見的未來，它仍然是人類唯一的去處。雖人類已嘗試登陸其他星球，但是那離人類可以搬上去生活的時間還有一段很長的日子。我們不能在沒有找到新家前先毀掉自己的老家，而事實上，「新家」即使找到，是否能適應我們過活，過自自在在的生活，還是個大問題。
許多太空人，在太空旅行歸來之後，都異口同聲說；地球仍是他們所見到的，最美麗，最和諧，最溫暖的東西。
在美國館，我看到一項展示很有趣，那是一些塑膠的模型。描寫一部卡車載著一幢一幢預鑄房屋，要送到山上的森林中去安裝。而在路上被一隻可愛的野兔當路攔截，兔子搖手說：請不要把你們的房子搬上去。它的意思是說，難道你們在地上所造的孽還不夠嗎？它在警告我們不要太過份地侵犯自然，要當心遭到自然的報復。
今天，我不是在此反對機械文明，我反對的是機械文明發展的過程中，未免顧此失彼，忽略了對我們賴以生存的地球的存在，和自然不容侵犯的尊嚴。反過來說，也就是「人」太自大，狂想與自然分庭抗禮於天地間，把自然據為己有。他們以為這個地球是屬於他的，可以玩弄於指掌之間，結果才產生了這麼可怕的危機，差點斷送人類的前途。
去年曾看過一部譯為「金蛙王」的片子，描寫人類侵犯大自然之後，所遭受到各種殘酷的報復；來自各種動物的報復，雖然屬於神奇片，但它所昭示的意義是很有價值的。它提出血淋淋的教訓，使人猛醒。
博覽會雖然已在去年十一月三日結束了，但是我覺得有很多東西還值得我們參考，我還會在此陸續介紹。
常聽說：苦海無邊，回頭是岸。生活環境破壞的苦海確是可怕的，但是只要我們回頭、反省，重新把自己投入自然，去改善、去保護，我們會安全著陸的。
文章出處
原載《正聲月刊》第202期，頁50-56，1975.5，台北：正聲出版社
關鍵詞
美國史波肯世界博覽會、環境保護
備註
收錄於《楊英風全集》第15卷：文集III
頁數：124
頁數：1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