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塑的一大步 ──景觀雕塑展的第一個十年
創作自述1973/03/01
從維也納向南行,乘車約七十公里的地方,有一個被葡萄園和麥田圍繞著的村落叫桑特‧瑪嘉雷頓(ST.Margarethen),村邊一角,有個覆碗似的丘陵,表土一部份長滿雜草,一部份露出石灰岩層。丘陵一隅,有個很大的採石場,石塊採下來以後,露出高15公尺至20公尺的幾面岩壁,把這個採石場圍住。這裡就是所謂的人工壁面,其上鐫刻著採石工的名字縮寫和採石的年號,年代古老的,可追溯至羅馬時代。從這裡採下來的石頭,據說千年以來總是取來做附近教會跟維也納教會及住宅的建築材料之用,或者是造像。這裡的石頭色白,質地並不堅硬,其中也有部份火成岩,很容易可用斧子或鶴嘴鋤來削解。(圖一)

  一九五九年,奧國雕塑家卡普蘭(Karl Prantl)(圖四中立者)就在這個採石場舉辦了世界第一次的石雕景觀展出,藉此成立了所謂「歐洲景觀雕塑協會」(Symposion Europäischer Bildhauer)。如今看來,在雕塑的領域中,這種年代的到來,是一大突破,更是一種必要。

  雕塑家跟他的作品,由傳統的工作室走向更多人群游動的層面;他開始揚起雙眼張開雙手迎接「自然的素材」─一座山壁,一際原野,一片森林,一面廣場,他終於跟上了自然呼吸的腳步,勇往邁進。那之後,新天地、新課題的發現,予雕塑漸趨疲乏的生命,輸入了新血液,讓它更具能力更鮮活的在現代空間中滋長、繁衍。卡普蘭和採石場的此項開端令人感動激奮不已。從一九五九年以後,該地已陸續舉辦過十次的石雕景觀展。十幾年之累積的作品散見於採石場每個角落。見圖(1)(2)(3),這是五位日本雕塑家山本哲三等在瑪嘉雷頓採石場岩壁上留下的作品及其工作情形。他們在這面高十一公尺長廿公尺的岩壁上雕鑿一條寬七十公分深八十公分的直線形溝道,剛好可容一人通過。溝道從壁面上延伸到岩壁的下盤基部,溝底有波狀的紋路起伏著。表現直線的方向感與曲面的連續等有機的感動。人為的存在把自然的存在改變了,而又不失為自然的一體。

  不僅如此,雕塑的Symposium(景觀雕塑展)之風,在歐洲各地引起普遍的響應。特別是德國、奧國、南斯拉夫、捷克、日本等,迄今仍然不斷地舉辦各種材料各種主題的景觀雕塑展:如金屬、木材、水泥、火成岩、砂岩等。作品必然置於野外的草原、丘陵、城鎮的公園、廣場,或教會的庭園,或工廠中,統稱為景觀雕塑展(Sculpture Symposium)。

  Symposium一詞係古希臘「宴會」的意思,後轉化為「邊喝酒邊討論」,現在,用意沿伸更廣,在藝術範疇中,作家作品的研討會、發表會都用它而稱之為某某Symposium,此地,卡普蘭所創之Sculpture Symposium,在實質上跟環境有密切的關係,有特殊的含義,故中譯之為景觀雕塑展。

  卡氏最初研創瑪嘉雷頓石雕景觀展時,希望將它構造成一個藝術家的理想國,願見藝術家們真正完全站在友愛平等的基礎上,組合為一個生活的共同體。但是他這種願望在邁向成功階段的同時,也遭受到阻礙。理由很單純,那便是,在歐洲高度產業化的社會中,單單由藝術家們建設一個原始的協同團體有可能嗎?

  當然,卡氏在此目的的追求上,最初也經歷了若干程度的膠著;他這種Symposium運動的理想在原理上包含著挫折的必然性,雖然受到抗力,卻廣泛地引起反應,相對的提高了他在世俗上的成就度。原因不僅是「在力學上存在的抗力,相對的即為助力」這簡單的推論上。重點在於雕刻本身的迫切需要;它要隨著時空的轉移而蛻變。正如卡氏所說:「……規模鉅大的道路急促的出現,大廈林立街頭,生活空間在急驟的改變,雕塑家的空間概念也非改變不可;個人工作室式的製作及神聖的工作室製作意識已是不合時宜的了。而且,美術館、畫廊,定期展覽是有極限的,光是選拔作品展出,然後又拆去,怎麼能夠容納年青人那種充沛的創作才能呢?」在這種現實迫力的導引下,景觀雕塑年代的邁入是極其自然的。

  一九六一年的春天,卡普蘭又在離維也納150公里的工業都市卡芬堡(Kapfenberg)舉辦「鋼鐵景觀雕塑展」(Steel Sculpture Symposium)。這個城 裡有奧國最大的鋼鐵公司──貝拉公司(Böhler),每年在文化活動季裡,即由各贊助單位舉辦許多別開生面的各種前衛藝展。卡普蘭深知貝拉公司的潛力及優越性,而使決定在貝拉鋼鐵廠中舉行此項鋼鐵景觀雕塑展的成就堪稱輝煌。這也是世界首次的「鋼鐵景觀雕塑展」。它有一個鮮明的副主題:「藝術與技術的合作」。這樣的標示今天聽來稍顯陳腐,但在十年前的歐洲,卻是一件堪稱新鮮的事。此後,從事雕塑的藝術家開始進行與鋼鐵公司的合作,已不再是一個故事。流風逐漸普及歐洲各地。一九六二年,義大利的斯普雷德鋼鐵公司,亞歷山大‧卡達鋼鐵公司等,也開辦了大規模的鋼鐵景觀雕塑展。東歐的捷克也從一九六二年起,每年舉辦類似的鋼鐵景觀雕塑展。

  從石頭的景觀雕塑展到鋼鐵的景觀雕塑展;從瑪嘉雷頓到卡芬堡,卡普蘭把人們對石頭和鋼鐵的常識性看法改變,把藝術家的製作立場和方法情緒改變,當然,在效果上,「雕塑與人間結合」的理想,似乎就要在眼前開花結實了,換言之,我們可以說Sculpture Symposium運動把傳統的雕塑帶進一個生活的、機動的創作年代,雕塑家對自身以外的環境負責,對那與大眾共有的生活部份關心已是一種風尚。雕塑家的創作與生活成為社會連鎖關係的一環,而且居於產生動力的重要地位,因此為了別人,更為了自己他必須站出來,來到工廠,進入社會的產業機構,接受挑戰。卡普蘭說:「我之所以能生氣蓬勃的工作,那是因為我在工廠,工廠就是學院。工廠是充滿人性的地方,在那裡,以創作為中心,可以跟眾技工達成完美的交通,沒有今天所謂的「疏離」這回事。在那人性鮮耀活動的情況下,那能生出「力」的根源的場地,靈感的湧現像泉水,像閃電,令人措手不及,令人激動。新而美的空間概念便在剎那之間獲得」(見圖五,卡普蘭一九六九年在大阪川崎製鐵西宮工場處理不銹鋼雕刻)。個人在諸多工作經驗中,也多有類似的感覺;如一九七○年大阪萬博會的〔鳳凰來儀〕製作期間,我們的工場就是在員工們工作現場的一角,耳邊充塞著研磨機的聲音,熔焊的火花四處飛射,人的熱氣與鋼鐵的迫力與機械的冷酷與火的燃燒與環境的映照交融為一體,在其中潛藏著不可思議的力量與生命,給予我們強烈的刺激與深刻的印象。從中我們可以機動性的「盜取」自己所需要的靈感,發揮高度的想像力,構造力。此外,與助手們一齊進行工作,經我解說後,他們終於放開習慣於規則工作的雙手,大膽的,有力的在屬於自己的鋼鐵板上切割熔接,像個做自己的作品的熟練藝術家,愉快與自信使他們看起來像遊戲,碰到難題大家一齊研究試驗,工作進行的順利與速度令人吃驚,人與人之間情誼的增進更是美妙神奇,此刻我終於領會到集體創作的真意;其中「獨樂」「眾樂」的分別了。這也就是Sculpture Symposium特具魅力的地方。

  在景觀雕塑運動澎湃的浪潮中,顯然的衝激出一些原則性的問題來衡量得失;諸如:
一、    企業能對藝術家提供什麼?
二、    藝術家能對企業提供什麼?
三、    企業與藝術家能達到什麼樣式、什麼程度的合作?
四、    二者協力的結果,對社會能提供什麼?
五、    對企業家的意識會發生什麼變化的徵兆?
六、    對藝術家的意識會發生什麼變化的徵兆?
七、    幻想與實體的關係如何?
八、    助手與技術家的關係如何?
九、    在這種情況生產出來的作品對市民們能給予什麼樣的享受?

  問題的答案是肯定而堅實的,而且必然要肯定堅實,景觀雕塑與現代企業及科技間緊密的關係之確立,是可做為景觀雕塑的部份銓譯。

  從瑪村的石雕Symposium到卡市的鋼鐵Symposium在本質上有很大的差異。前者是田園的、牧歌的、冥想的、擴散的、原始的、詩化的製作,後者是都會的、機動的、集約的、技術的、現代的構成製作。雖然如此。它們在本質上仍有共通之點,這就是所謂Sculpture Symposium的精神特質:

一、    作家抱著對「人性」對「自然」進一步理解進一步溝通的希望集合在      一起,生活在一起、製作在一起,強化藝術家之間的關係及其與自然的關係。
二、    製作現場對一般大眾開放,製造與大眾接觸的機會,使大眾對一般認為難解的現代雕塑由漸進的認識而產生親切感。
三、    探求企業界或地方社團與藝術家協調之最大可能性。
四、    雕塑必須具有時代性的意義,「時間、空間、人間」的考慮不可或缺,以與社會,生活結合。
五、    由工作室走向街頭,或一切自然的空間。
六、    從神聖的藝術進化為無名的藝術。  

  從一九五九年以來,景觀雕塑運動在世界各地廣泛而深刻的引起迴響,不論是遠離了當初的理想也好,或是更接近了,卡氏所倡導的此項運動,在雕塑史上是有其舉足輕重的地位的。

  據個人的印象(個人在萬博會製作雕塑時曾拜訪在鋼鐵廠工作的卡氏見圖四)卡氏是個性情中人,他認為發掘有才能的藝術家的同時,也非給他們一個適於創造的工作場地不可,作品應該是共有時間與空間的,它要根植於它所從出的地方,而且是永久性的,才有生命可言。他百般呼籲在工廠、在採石場、在森林、在草原、在廣場、在曠野,給予青年們材料和行動,即為Symposium的精神。

「一個人的天國是不想進去的」,他希望雕塑家超越自我的關懷,為大家的天國而奮鬥。

 
景觀雕塑運動的迴響

  卡普蘭Sculpture Symposium的運動理想畢竟深深觸動了世界各地雕塑家創作的心靈與活力。今茲抽樣性例舉一九六一年以來各地舉行過的景觀雕塑展,做一簡單的回顧。(美國與加拿大的資料未及收錄)
一、    一九六一年七月至八月,在南斯拉夫的佛洛瑪匹帕由佛洛瑪匹帕國際景觀雕塑委員會主辦屬於該地的景觀雕塑展。以後每年均循例舉辦,招待各國作家15-20名。雕塑素材有石、木、鐵、水泥等,分別在不同的地區舉行;視其地方特有的環境或材料或需要輪流變換素材從事製作。主題是:「生活空間的造型研究以及參與國家事業的建設。」
二、    一九六三年七月。在日本神奈川縣真鶴道無海岸採石場,由朝日新聞主辦「真鶴國際景觀雕塑展」,主題係「迎接東京世運會」。
三、    一九六六年七月至八月,在波蘭的波達維亞由波蘭美術家聯盟主辦「科學與藝術的國際景觀雕塑展」,材料不拘,主題為:「探討自由素材與科學的結合運用」。
四、    一九六七年七月至九月,於捷克的奧斯托拉帕鋼鐵廠,由捷克美術家聯盟主辦「形態與空間的國際景觀雕塑展」,素材是金屬。主題係為公園景觀配置。
五、    一九六七年七月至八月,於奧國克拉斯塔採石場由德國的拉烏斯塔石業公司主辦「六七年克拉斯塔景觀雕塑」,素材是灰色大理石、蛇紋石。
六、    一九六八年於奧國的克倫頓州庫拉根福魯特市雕塑公園由庫市主辦「六八年庫拉根福魯特景觀雕塑展」。素材是白大理石,蛇紋石、花崗岩。主題為:「站在文化觀點設立市內雕塑公園」
七、    一九六八年七月十五日至八月三十一日,在日本香川縣小豆島內海町福田採石場,由日本青年雕塑家推進委員會與內海町石業聯盟合辦「日本青年雕塑家景觀雕塑展」,約40名雕塑家在該地集體製作。素材是花崗岩,主題為:「小豆島石材活用及設立雕塑公園」。
八、    一九六九年九月一日至十一月三十日,在日本大阪兵庫縣內各鋼鐵廠,由國際鋼鐵景觀雕塑委員會及鋼鐵聯盟,每日新聞社聯合主辦,「國際鋼鐵景觀雕塑展」,招待來自世界各地的雕塑家十三名,從事鋼鐵雕塑創作。主題為:「促進作家間的相互交流,探求美術與社會的關係,為迎接萬國博覽會」,展出場地在萬博會場內,總設計丹下建三(建築家)曾經考慮到為了避免雕塑被四週的建築群及人群吞沒,而將它配置在萬博會場中央東西延伸的長形人工湖畔。雖然如此,作品還是陷入被埋沒的命運。當初設想在萬博會場展出的興奮決定,沒想到是一錯失的開端。不過,在展出本身,其特殊意義的昭示乃是不可否認的;那就是使居於兩個世界的人(藝術家與企業家)的價值觀,形成微妙的交融。當企業界領袖們提供金錢予那些與其企業並無直接關係的製作時,他們不再視其毫無意義,而藝術家把自己隱入鋼鐵,那更是無上的光榮。(見圖六)
九、    一九七○年九月於德國繆拉石業場由A.F.D.墓石、紀念碑製作協會主辦「A.F.D. 景觀雕塑展」,材料是紅色砂岩。
十、    一九七○年七月末至九月中旬,在奧國林達普隆採石場由雕塑家麥斯匹茲主辦「國際林達普隆景雕塑展」,材料是砂岩,主題為「促進作家之間的交流,發揚人性與和平的理想」。
十一、         一九七一年七月一日至九月十二日,於德國紐倫堡市內的工廠及市外工廠,採石廠由「紐倫堡都市計劃景觀雕塑家協會」以及紐倫堡市內多數企業團結贊助主辦「七一年紐倫堡都市計劃景觀雕塑展」,係為紀念西德紐倫堡的畫家阿陸普雷特.杜拉誕生五百年紀念而開設的,從一月份起募集世界各地建築家、造園家、雕塑家等31名在市內造園局的援助之下企劃此項展出。當局請作家們在紐市的市內公園、廣場、建築物等四週,為都市空間研擬雕塑計劃,提出解說,入選者則進行製作,材料為石材、木材、金屬及其他,是雕塑家與作品走入群眾的一大契機。
十二、         一九七二年六月十日至七月一日,於奧國由建築家戴克氏與普蘭特魯夫人合辦「國際景觀雕塑展」,材料為石材木材。會中加入音樂作品發表及討論會、聚餐等。
十三、         一九七二年八月十九日至二十一日,於日本香川縣小豆島海町福田採石場由日本景觀雕塑名家發起「七二年小豆島景觀雕塑展」,主題為「超越個人的製作,作家意識的積極交流,促進地方企業團體、公共團體、居民的合作,以產生有主題性的新藝術」。這是一次別富趣味的Sculpture Symposium,參加者不限於雕塑家,任何對景觀雕塑關心的人都可以參加。三天之內,舉行討論會,檢討過去十年間的景觀雕塑經驗,放映幻燈片介紹景觀雕塑之過去,分析各種問題,探討建立國際新景觀雕塑的途徑。此外還有釣魚大會等餘興節目。此會的目的在於向更廣大的群眾宣介景觀雕塑的種種,藉石材的活用,與「土石」達成諧和的交流,其教育性勝於創作性。

  以上所列僅係部份景觀雕塑運動,從中不難窺見此項雕塑活動之真貌。還有,舉辦此類展出的單位或團體,大半(除了旅費以外,有的連旅費也在內)在製作費或工具上對作家們都提供有效的資助,對作家們方便不少,也形成Sculpture Symposium的特徵之一。

  今天,「時間」、「空間」、「人間」的關係已隨同文明的變異產生急驟的調整、雕塑條件與對象的需要早已迥異於往昔,它們必須從侷促的角落走出,來到廣大社會與群眾面前展示自己,造就一個影響大眾民生的環境,親切化入人們的精神領域,由環境的塑造進至「人」的塑造,它不僅成為一個被雕塑的作品存在人間,更要成為雕塑「人」的作者存在人間。因此,它必須緊密的與大眾生活環境結合,尋找與群眾需要接觸的機會,選擇發揮人性,施以教化的角度,景觀雕塑展運動之方興未艾,已普遍而有效的加速這個時代的來臨。

  看看那業已結束的十年的同時,做為雕塑家的吾們,已經被推進至第二個十年當中了,追古思今,徒生感慨是無補於事的,如何跟上這順乎時代需要的步調,調整自己的使命感與責任感才是當真重要的。在我們,「景觀雕塑」僅是一個名詞的時代,早該過去,雕塑家們應趕快使它成為過去。

 

圖(1)ST. Margarethen (桑特.瑪喜雷頓)採石場的人工壁面及經過山本哲三雕刻處理後之部分作品。
圖(2) ST. Margarethen採石場山本哲三等進行景觀雕刻工作現場。
圖(3) ST. Margarethen採石場山本哲三等完成之景觀雕刻作品全貌。
圖(4)Karl Prantl (中立者)與其夫人(左立者)於大阪川崎製鐵西宮工場接待作者(右立者)。
圖(5) Karl Prantl於大阪川崎製鐵西宮工場處理不銹鋼雕刻。
圖(6)一九七○年於萬博會場中舉行「國際鋼鐵景觀雕塑展」中,日本作家飯田善國作品:「時間的風景」。
圖(7)「心鏡」,係作者於一九七一年參加日本「第二屆現國際雕塑展」作品。
圖(8)「新加坡的進展」係作者一九七一年作於新加坡。
圖(9)「Model No.3 for World Trade Center」,日本名雕塑家流政之一九七二年作於紐約。
圖(10)「Shadow of Mt. Fuji」,日本名雕塑家志水晴兒作於一九六九年。
圖(11)東京富士電視總公司廣場前之不銹鋼雕刻,井上武吉作。
文章出處
原載 《美術雜誌》第29期,頁3-7,1973.3,台北:美術雜誌社
關鍵詞
雕塑、展覽、景觀雕塑運動
備註
收錄於《楊英風全集》第13卷:文集I
頁數: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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