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銘到底算中國？算台灣？會後問朱銘，他哈哈一笑：「我是人類啦！」

　　朱銘能成藝術家的大器格局，在於他深知政治與意識型態的畫分無干也無益藝術。但大多數人參不透，昨天的研討會近尾聲時，還有與會者駁斥英國學者蘇利文說太極拳是中國文化的影響，強調「那是台灣人的生活方式」。

　　怎樣才是「愛台灣」？歷史總是重覆上演著同樣的荒繆劇，弔詭的是，身在其中的人仍然未能了悟同樣的戲碼只是上演於不同時空。

　　透過廖新田的論文＜美學與差異：朱銘與1970年代的鄉土主義＞，回看那段鄉土運動激進歷史，當時的評論文字對照現在的時空與人事物，突梯如此不辯自明，曾經激進投入的許多人現今也已有了迥異當時的想法和態度，往事，何需再提？

　　然而，現今高張的本土主義，又何嘗不是再一次的旗幟高舉？到最高點，一切又再向分裂後的狹窄化靠攏。

　　走過70年代，許博允昨天也現身說法指出：「『鄉土』從藝術的長遠時間來看，是短暫的，今天的鄉土不代表500年後的鄉土。」

　　隔著一段時間距離回看那段歷史，怵然發現：楊英風的遠見。

　　在文化界熱血擁抱鄉土主義，抨擊朱銘「功夫」系列的「抽象」創作背離鄉土，且是危險、失敗的嘗試，在轉捩關鍵對朱銘有決定性影響的恩師楊英風毅然決然說：「朱銘和水牛之間早就一刀兩斷了，一個藝術家雕他最感動的事情，才有好的作品產生，這是必然的道理！」

　　這句話現今看來不足為奇，回歸當時時空卻如此獨排眾議。楊英風不僅肯定朱銘的功夫系列才是真正屬於他的脫胎換骨作品，是他創作生命的延續與再生，更示範了有智慧的藝術家超越當下的真知。

　　二十多年之隔，已有如此巨大的時空變異，檢驗何需500年？日後回看現今，斯時斯刻，我們為歷史留下的，到底是把柄還是洞見？

民生報

朱銘、師徒、楊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