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生活美學泰斗
林榮辰1995/01/01
楊英風(YANG YING-FENG),又名呦呦(YUYU YANG),民國十五年冬天,出生於日據時代的台灣宜蘭。楊家是當地的望族,其父母長年往返大陸東北各地經營電影事業,三年左右方才回家一次,因此楊英風自幼和祖父母一起生活,由他們養育長大。
幼年時期
山林、海洋、田野,孕育了美麗多姿的蘭陽平原。楊英風從小生活在山光水色、小橋花木之中,深受大自然的陶冶,也植下了美學的基本概念。
小學時代,美術啟蒙老師林阿坤,開發他的藝術天分,給予平面繪畫上諸多的教導。
中學時期
身為長子的楊英風,在小學畢業後,隨從父母至被日本佔領下的北平就讀中學。當時,母親為年僅十三歲的他,和親戚的女兒許下婚約,允諾在他二十歲那年,即回來台灣與之成親,以做為終會回歸故里與整個家族團聚的明證。
北平,在歷史上是遼、金、元、明、清五朝建都之地,自有一種帝王之都的儒雅淳厚、泱泱大度氣派。當時,不論貧富,家家有古董字畫;無論尊卑,個個大方有禮、文質彬彬,可說是人文薈萃,氣象萬千。
從台灣鄉村到達北平那樣的大都會,使他宛如置身天堂美景一般。高度品質的生活境界、博大精深的文化水準,長養了楊英風的藝術內涵,也由此奠定了他喜愛並認識中國文化的基礎。
在美術課程上,他從日藉的寒川典美、淺井武兩位老師,學習雕塑和油畫。
日本東京美術學校時期
本來楊英風在中學畢業後,想走雕塑藝術的路,但是父親認為雕塑不外是刻刻神像、塑塑泥菩薩之類的工匠事,因此,他並沒有投考藝術系或者是美術系。
在四方探聽之下,瞭解到日本東京美術學校(即今日之國立東京藝術大學)的建築系,課程的方向並不同於一般工學院的建築系,而是著重探索人類與建築的關係,以及景觀與環境之間的觀念灌輸,是一個以建築美學為研究主題的科系;所以,楊英風進入此系就讀。
中國文化浩瀚宏廣,具有和諧而豐富的全方位智慧,表現在生活美學上的特色,則非其他民族所能企及和取代的。而之於楊英風真正體悟、領略中國生活高超境界,則源自於日籍老師──吉田五十八。
吉田五十八是一位木造結構建築方面的專家,對於環境學、材料學、氣候,地域特性等,如何配合生活的需求,有著精闢獨到的見解和研究。他曾於課堂上,特別推崇大唐時代的建築,並且稱讚中國文化的優越及偉大,他認為,如果要建蓋一座美好的房屋,就必須瞭解並運用唐朝的建築美學內涵。
吉田五十八對楊英風的影響甚大,燃起他對於魏晉時期唐宋文化精髓的熱愛,其哲學、藝術與生活、環境密切聯結的思想體系,即在此時建立。他體會到中國的美學是為了提昇生活品質而奉獻的,而非誇張或獨立自我的表現,和西方的個人情感抒發,出發點差異很大。
此外,師承西方雕塑大師羅丹思想的雕塑家朝倉文夫,在雕塑技巧及觀念方面,對楊英風助益極大。
朝倉文夫是當時日本雕塑界的翹楚,台灣早期的雕塑名家如黃土水、蒲添生等人在旅日留學期間,即師承於他。
在台灣光復之前,楊英風是台灣第一位、也是最後一位,在日本東京美術學校(註1)讀書的學生。
木雕創作
楊英風在日本求學期間,除了建築美學的研究之外,也勤於涉獵雕塑領域,並將兩者密切結合,且廣泛運用各種材料,磨鍊技藝、提昇藝術深度。於將近二年之中,他的木雕創作有十來件之多,大都以傳統古式的花草圖案為主,具象融匯抽象的表法,頗有典雅溫婉的中國風格。
包括木雕作品在內的一百多件藝術創作,後來原本運至北平珍藏,但因時勢變動,無能攜帶至台灣,引為憾事。
他回台灣後,陸續有木雕作品出現,例如民國六十一年的[夢之塔]以及民國六十六年的[起飛]等,形象、意念已經蘊含深厚的靈性,純然寫意、儼如書法般的瀟灑逸境,架構了抽象藝術新表徵。
北平輔仁大學時期
他在日本二年之後(註2),由於時值東京遭受戰爭烽火炮轟,楊英風奉母親之命,結束了日本的學業;因此,他並沒有念完五年制的東京美術學校建築系,而是轉至北平,進入輔仁大學美術系。
東西方文化的衝擊,加上寫意與寫實美學的矛盾情結,此時,楊英風以更虛心的態度,探索藝術的動力泉源,補強自我藝術生命的厚度。
他一方面學習雕塑、油畫及國畫,並深研中國古籍詩書,且在太極拳法之中,領略武術的奧妙處,將之精神化為藝術哲理。另一方面,他暢遊雲岡、大同等石窟勝地,擷取佛家靈性外化的石雕造形菁華,透過有形、無形的潛移默化,理解到自然和人類互映互照的玄秘,以及天人合一的境界。
台灣省立師範學院時期
君子重諾,楊英風亦如是。他待在北平二年之後,束裝回台,屢行少時訂下的婚約,迎娶青梅竹馬的玩伴。這時,民國三十多年間,是中國動盪不安的年代,人事變幻莫測──大陸淪陷了,楊英風因而與父母、最小的弟弟,兩岸隔絕,音訊全無。其輔大時期的作品,和十餘本紀錄生活點滴及學習過程的日記,也隨同遺留在北平。
回到台灣,他就職於台大植物系,擔任繪圖員的工作,但為期並不長,在台灣省立師範學院(即今日之國立師範大學)的藝術系成立後,楊英風重當學生;其間,曾獲得溥心畬大師的指導。這次,他終於畢業了。(註3)
豐年雜誌時期
民國四十年,他應美術家藍蔭鼎的邀請,到農復會的《豐年》雜誌杜,擔任美術編輯,長達十一年之久。
平面的美術工作之餘,楊英風尚有許多充裕的時間,吸收並消化如故宮博物院的珍貴寶藏,以及南港中央研究院的文獻資料,對於殷商文化有著詳實的研究和瞭解。此外,當時正逢台灣農業改革的轉型時期,他因為有機會行走各鄉鎮地區,上山下海四處遊歷,得以觀察農村景象、體驗農民的苦樂,所以這時期的許多版畫、水彩畫或雕塑,鄉土氣息甚為濃郁。
具有印象派動感的作品,如[豐收]、[鐵牛]、[拜拜]、[後台]、[稚子之夢]、[驟雨]和[賣雜細]等,不僅忠實傳達台灣的清新朝氣,也展現了深刻的人情意味,純樸質美的內在世界,在此表露無遺。之外,其署名「阿英」的另一項創作:鄉土漫畫系列,詼諧百出、幽默感人,甚含八大山人的藝術旨趣,是台灣本土漫畫的先鋒。
於五十年代中期,他啟用了現代舞者、也是台灣首位的職業模特兒林絲緞,以之為體材的十多件作品,雖然是棵體的呈現,但予人純真皎淨的感受,人體律動的美感、散發的光熱,在其靈思巧手之中,化為對生命的禮讚和喜悅。而以[斜坐](又名[緞))為例,可從中窺見自朝倉文夫處,盡得羅丹雕塑的精神,可說是此系列的代表作。
人物肖像,諸如陳納德將軍、胡適先生、延平郡王鄭成功和藝術家李石樵等雕像,楊英風塑出了神韻,也刻劃內在的澎湃力量,在各個不同的人物裡,捕捉屬於那種時代英雄的氣概與使命感。
另外,延續之前的農村主題,[邂逅]、[滿足]與[魚]之類的創作,手法生動活潑、技藝嫻熟多姿,是凝聚內斂的具象之美。
甚具中國文化思索內涵的銅雕[哲人]一作,民國四十八年參加第一屆「法國巴黎國際青年藝展」,被譽為富含思想深度的佳作,楊英風也因此在世界藝壇揚名;當時法國一份非常權威的雜誌《美術研究》雙月刊,將他和世界知名的雕塑家並列,且稱讚他為「指導世界未來雕塑方向的大師」。
楊英風在民國五十年時,為日月潭教師會館製作的[自強不息、怡然自得、日月光華]浮雕,是他首次在台灣創作的大型作品,於台灣,此作亦開啟了建築與浮雕結合的風氣。
羅馬藝術學院時期
民國五十二年,楊英風三十七歲,因輔大校友的身分,接受了于斌主教的推薦和委任,前往世界雕塑之都羅馬,向天主教教宗保祿六世致意,感謝他同意捐款支持輔大在台灣復校事宜。
當時,他準備了一件抽象鹿形的作品[渴望]呈送給教宗,此件以中國書法形意線條轉化出來的雕塑品,深獲教宗的讚賞和喜愛。
此系列作品,以中國思想為經,羅丹的概念為緯,呈現渾然天成的生命力,以及由內在迸射而出的氣勢;S型立體迴旋,適度雲紋的裝飾和不完整的雕刻法,已經脫離寫實層面,純粹以觀念來鋪造地景藝術,「山水系列」可說是楊英風創作的另一個高峰。例如在美國關島製作的[夢之塔]、新加坡的[玉宇壁],和[起飛]、[水袖]等,就是其中傑作。而銅雕[太魯閣峽谷]、[造山運動]和之後的[鬼斧神工]等作。靈韻十足、氣魄雄渾,大大超乎材質限制,宛似神奇天雕。
不銹鋼系列
民國五十九年,楊英風時值四十五歲,在日本大阪萬國博覽會中華民國館的設計者貝聿銘的邀請下,製作中華民國館前之景觀大雕塑[鳳凰來儀],自此,不銹鋼材質的運用,開啟了楊英風的創作新局。
古代中國抽象圖騰表現、書法線條的伸延、羅丹式爆發力度的抽象美感,是此一系列的主要造型概念。在楊英風眼裡,不銹鋼性真質堅,雖然外在冷冽,但貼近科技時代的精純特色,和中國宋代磁器的單一溫潤相呼應;另外,鏡面之反射、折射,將大地景觀輝映其中,含容寬闊無限。景觀雕塑結合造型藝術、生活智慧和自然生態,呈現極為溫情的一面,也是楊英風綜合文化奧義,以及於大山大水大自然的體悟之中,凝鍊菁華之後,轉變為宇宙哲思的巧妙結晶。
民國六十年,[心鏡]一作,參加日本箱根雕刻森林美術館的「第二屆現代國際雕塑展」,以殷商圖騰簡化演變的抽象藝境,頗有「心鏡、心境」之禪風。
放置於美國紐約華爾街東方海外大廈前的作品[東西門],製作於民國六十三年,是楊英風和該大廈主人董浩雲、規劃建築者貝聿銘三個中國人,共同在海外締造的榮耀。
不銹鋼結合光電科技,隨日夜變化風貌的[飛龍在天],白天是昂揚的現代雕塑,晚上則是一個巨型龍燈,光舞靈耀之姿,掀啟了台灣雕塑藝術的新頁。
以中國文化思想出發,楊英風的不銹鋼系列作品,已具備傲視寰宇的國際語彙,例如民國七十四年陳列於香港瑞安中心正廳的[銀河之旅];次年創作的[天下為公],現置於台北世貿國際會議廳;[鳳凌霄漢]則是民國七十九年為亞運所作,並永久存放在北京國家奧林匹克體育中心廣場;設置於美國邁阿密海灘七件一組的[地球村];台南縣立體育館前廣場的[水火同源];美國洛杉磯SUNRlDER美術館典藏的[和風]、[厚生]和[輝躍];為響應一九九○年地球日所作的[常新];以及日本筑波研究學園都市霞浦國際高爾夫球場內,十二件群組的[哲生]和[茁生]、[茁壯]、[天地星緣]、[太極]等作……我們不僅驚見其源源不絕的創作力,從中更感動其為生活美學所竭盡的心力。
佛像系列
佛教藝術是心靈和形上意象的融會,追求的是超越世俗苦悶的精神依歸;無比殊勝的大乘華嚴世界。
楊英風自北平回到台灣之後至今,陸陸續續有著泥塑、銅雕或石刻的佛像創作,如同陶冶人心的「無言說法」,為此濁世注入了一股甘露清泉。
除了民國四十四年時,仿雕北魏時期雲崗石窟第二十洞的大佛之外,同年的銅雕[觀自在]、民國四十九年的[釋迦牟尼佛]、民國五十一年的[慈眉苦薩]和民國七十八年的[善財禮觀音]等,不僅有北魏清靈毓秀的遺風,但見慈悲喜捨的佛心慧智含容其中;形意脫俗圓融,有一種虛淨澈達的境界。
雷射表現系列
在諸多藝術表現形式上,在台灣,甚至大陸方面,楊英風是屢創新局的偉大藝術家;將雷射藝術引進國內,即是其中例子之一。
雷射藝術是在西元一九七三年時,由美國人埃文‧德拉耶(IVAN DRYER)正式於加州格烈費斯天文台發表。楊英風在日本京都觀賞到雷射藝術之後,被其美麗的光束所震撼,於是,他開始運用此種高科技,以律動的光網和線條,結合空靈的佛學意涵,呈現出東方冥思情境的美學觀。
民國六十六年,他召開「雷射推廣協會」第一次籌備會議,於翌年,和陳奇祿、毛高文等人,發起成立「中華民國雷射科藝推廣協會」,並至美國紐約參觀蘇荷的「雷射全像攝影美術館 」,返國後,力促省立美術館成立一個專屬的展覽室。
其雷射藝術代表作有[聖衣]、[面紗]、[十字架]、[聖光]等景觀攝影。
創作本源
中華民族五千餘年的文化精髓,是楊英風創作的本源。
藝術足以映照民族的靈魂和時代的氣象。殷商時期,人類即由觀察天地萬物現象中,體悟自然和人類和諧關係的重要性。而至周代,宗法制度講求敬天法祖,政治上則以樂禮共治;樂,是透過藝術「成人倫、助教化」的力量,使得人類和天歲四時的榮枯相交融,從自然的觀照之中,孕育出寬闊的大我胸襟。
中國人追求心靈的自由,注重物我合一的境界。物質和精神同流的生活哲學,導致藝術延伸至日用器物、工藝品、園林和建築中,生活週遭處處充滿美感經驗、蘊藏美的啟迪。儒家「游於藝」的觀點,使得性靈開放於四方八垓;指導中國人數千年生活律則的陰陽五行,涵養了抽象思維;老莊思想的宇宙觀,引領人們在面對物質世界時,有更圓融的態度,且由之相應於藝術美學的範疇。
紊亂動盪不安的魏晉時期,人心趨向於唯美的需求,在「萬物靜觀皆自得」之中,匯聚了獨特超然的意趣。而兩漢之際,印度佛教傳入中土,及至魏晉時代普遍於民間,其「世出而世入」、「超越與凡塵」、「緣起而性空」之間的思維,以及萬物唯心所造、虛中求實、形虛質實、妙化萬有的智慧,將中國藝術推向了更高超的境界。唐宋時代,中國的美學觀發展到極致,生活和藝術呈現完美的結合,具備「外師造化、中得心源」的恢宏精神。
楊英風不斷地從中國傳統文化中,尋找靈感並賦予新意;不停留於「外景」層次,乃確實掌握內在思惟深度,其極具中國的藝術生命內涵,是有脈絡依循的。因為楊英風的成長和求學歷程,幾經時空的變遷,加上適巧面臨政治環境的更迭,使他能夠接觸並瞭解諸類文化的差異,爾後又因戰爭或因工作關係,有機會遊歷日本、義大利、新加坡、美國、法國、沙烏地阿拉伯等地,相對於歐美求新求變、暗潮洶湧的文化態勢,以及西方的個人表現主義,自然而然地,中國「天人合一」的宏觀氣度,和那種整體環境與人文精神相契並行的特質,即生生不息地緊扣著楊英風的文化省思,成為他藝術創作的源頭活水。
龍鳳精神
楊英風脫胎於龍鳳形體的作品很多,而且成就非凡。
龍鳳,自古雋永恆存的圖騰,是中華民族族群的融合象徵。綜合各種動物形象的龍,和中國歷史上農業的發展緊密關聯,其神妙變化的力量,是自然宇宙的化身;鳳,傳說是火、太陽和各種鳥類的組合,有所謂「鳳凰,火之精,生丹穴。」之說,乃集眾禽菁華,為鳥中之王的「神鳥」。龍鳳具備無窮能源和生命力,也是人類與天地結合下,歷代不衰的中國文化表徵。
龍鳳對楊英風的創作而言,無形的精神啟蒙遠勝於有形的意象體認。他將鳳凰的眼睛,詮釋為月亮,如同慈母一般的柔情關注,撫慰著稚子心靈──在楊英風的觀想中,鳳凰是一個母性、包容性、律動性的「生命之原」;與他聚少離多的母親,那優雅美麗的身姿,在諸多作品中翩然重現,其再生鳳凰的力量,彷彿彌補著楊英風渴望孺慕、情感出缺之憾。另外,他把龍的眼睛比擬為太陽,熊熊如炬的輝芒,照耀著混沌蒙塵的世間,點亮人心深處的希望和嚮往。
在創作造型上,他省略了動物的特徵和固定形象,化繁為簡,意念貫穿,以強有力的中國書法線條走勢,傳達源源不絕、日新又新的生機;變幻無窮的形意氣象,應和著宇宙大地的自然奧秘。
生態美學觀
以文化智慧與宏觀的生活美學為基論,「景觀雕塑」一直是楊英風致力的方向。他的雕塑和西方的雕塑不同,比西方純粹的雕塑更加廣泛,是建築的一種延伸和承續。所謂的景觀,不侷限於一部分可以見到的風景或者土地外觀,是指廣義的環境而言,包括了人類感官與思想可及的一切生活空間,而宇宙天成的自然環境與人類自創的活動空閒均涵蓋其中。因此,其結合「外景」和「內觀」的景觀雕塑,已經超越「外景」層次,而達到「內觀」的形上境界。
楊英風認為,宇宙之間的各種個體,並非獨立存在、各自生活著,而是與其環境和過去、現在、未來種種現象息息相關,所以在透視此一精神原貌下,不論藝術界或建築設計界,必須體悟到人為的小環境尚需依附在自然的大環境中,人心方能活潑自在,而由此景觀造人、人造景觀的概念,創造一個自然和人性協調發展的生活空間,是非常重要的趨勢。他特別強調與自然契合、服膺自然的中國思想,而傳統庭園藝術之明朗開闊、幽雅空靈境界,則是一種可久可大的典範。
源於思索人類和自然環境的關係與本質,楊英風提出現代中國生態美學的未來性。他在揭開科技與經濟神話和人定勝天的迷思之餘,以中國人順物之情、應天之時而達天人合一的精神為肇基,認為眾生應有其適應生存的環境,而實現淨土的方法則是修智慧和福德;真正根救大地,唯有自人心著手,去除貪嗔痴三毒,以大我為出發,方能常保大地常新,使生命順暢運行。
以一位終身從中國傳統文化汲取養分的景觀規劃工作者的立場,楊英風深切期許並表達下列建議:自然是人性之母,應不斷理解自然、保護自然並且注重自然的存在:運用現代的新材料,建造一個含有古典精髓之現代創新的環境;維護地域特質;兼顧實用性的「機能」價值和精神性的「美化」價值;寓教化於環境之中。「自然、樸實、圓融、健康」──他為明日新綠的環境立下如此目標。
「宇宙自然生妙化,得其環中應無窮;還諸山川清淨貌,返照人倫自在心;觀納緣起本生滅,靜雕萬象達性空;型塑景境出凡塵,俯仰形影應中觀。」──楊英風的現代中國生態美學觀。
(註1) 編按:此處應是指東京美術學校建築系而言。
(註2) 編按:根據楊英風早年日記記載,楊英風一九四四年四月入東京美術學校就讀,八月回北平過暑假,即因身體不適休學兩個月,後東京遭受猛烈轟炸,直至日本戰敗投降,楊英風始終未能再回到東京。
(註3) 編按:楊英風一九五一年即因經濟因素輟學,故並未自師院畢業。
文章出處
原載 《台灣木雕名家選輯》,頁88-107,1995.1.1,台中:雕塑藝術出版社
關鍵詞
藝術家經歷、創作風格
備註
收錄於《楊英風全集》第20卷:研究集V
頁數:1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