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十一屆亞運會，不但興建了一大批造型各異的體育場和運動員村，還創造了具有特色的新穎的室外環境，建成了一批室外環境雕塑。尤其是國家奧林匹克體育中心，在廣闊的室外環境中點綴了20餘組雕塑。在那樣短的時間裏集中完成了如此大量的雕塑作品，在北京城市雕塑建設歷史上也是空前的。它們為室外環境添了光彩，成為奧林匹克體育中心的點睛之筆。

　　在體育中心的總體環境設計中，就考慮到亞運會比賽以後，這裡將成為一個對群眾開放的體育公園。因此除去主要的比賽、練習場館的其他附屬建築物以外，環境綠化、水面、道路廣場、雕塑和其他造型藝術、室外小品等將佔很大的比重，這些景觀元素與建築物的有機結合，將形成體育中心外部環境的綜合形象。建築藝術是象徵性表現的藝術，而雕塑藝術則主要是形象性表現的藝術。由於它是一種三度空間的立體造型藝術；由於它的純粹形態做為自己的語言；由於其自身豐富而深遽的精神內涵，形成了雕塑藝術特有的魅力和感染力，這也是我們對雕塑給予特殊的重視的原因所在。

　　首都城市雕塑藝術委員會在創作過程中為雕塑家和建築師創造了良好的創作氣氛環境。在領導──雕塑家──建築師三結合的基礎上，充分發揮雕塑家和建築師的積極性，在切磋和研究的過程中，通過共同啟發，共同埋解以至取得共同的語言，為了創造一個美好的室外環境的共同目標而緊密合作。這批雕塑無論在內容、風格、手法、用材等方面都是十分豐富多彩的。在合作方式上建築師根據總體規劃提出佈局方案和基本構思，然後有的是雕塑家結合環境特點進行創作，也有雕塑家提出草稿後最後確定安放環境，也有的通過雕塑家和建築師的反複推敲修改共同完成的。

　　考慮到滿足各種層次的群眾的審美需要，在雕塑題材選定上，並沒有簡單地將題材局限於亞運會或表現體育的內容。而是因時因地、有所不同，可以有氣勢恢宏的長卷，也可以有優美輕鬆的小品；可以直接表現體育競技，也可以用間接的隱喻、變形來加以體現；可以有濃厚的傳統文化特色，也可以更具鮮明的時代特點。

　　在雕塑的怖局上，根據總體規劃的特點、充分考慮遊人在場區的行為特點、心理特點，將作品佈置在場區的東西入口軸線上，及用建築物圍合起來的水面周圍，用遊人的觀賞路線，把這些環境雕塑聯繫起來。在佈置上要充分考慮每一雕塑作品自身在質感、動感、光感、觀感方面的特點，在環境設計上為它們提供不同角度、不同視點的多方位觀賞環境，尤其注意提供過去比較難得的俯視角度，使雕塑能夠與周圍的環境、綠化、廣場、道路、噴泉及其他小品密切結合，有些雕塑與建築處理甚至形成了互相依存、融為一體的局面。同時在佈局上不僅考慮每組雕塑自身的虛實空間，各組雕塑之間又力求是通過庭院的圍合、動態的呼應、視線的顧盼、情節的連續等處理使它們在空間上互相滲透、聯繫，以形成更大範圍的群體效應。

　　我們也注意到過去一些環境雕塑的布置常形成可望而不可及的局面，而在體育中心則結合體育運動的參與精神，創造環境參與的可能性，使人們和環境雕塑之間能夠更緊密無間地交流。人們可以主動地參與到雕塑所形成的各種環境之中，甚至遊人本身成為雕塑空間中的重要組成部分。通過親身的參與所造成的新鮮的視覺感受，更易於引起每個觀眾進一步思考以至激發共鳴的興趣，使每個人可以結合自己的聯想得出具有個性的結論。

　　這裡也還需要一提的是著名台灣景觀雕塑家楊英風先生。楊先生在台灣出生，早年曾就讀於北京的中學及輔仁大學藝術系，後去義大利和日本留學（註），先修建築後從事景觀雕塑數十年，在台灣和世界許多國家都有他的作品。他在一九九○年四月來京時專程參觀了正在施工中的奧林匹克體育中心，很為我國人民在如此短時間內的建設成就所感動，決心自費捐贈一座雕塑。隨後在六月提出了不銹鋼雕塑［鳳凌霄漢］的草圖。「這是處於巔鋒的鳳凰，正展開雙翼，帶領中國運動精英在一九九○年亞運會中追求至高榮譽，凌越霄漢，超越群倫」。在國內各界的協助下，這座閃閃發光的鳳凰終於在亞運會前安裝完畢，並成為海峽兩岸雕塑界的交流成果而呈現在人們的面前。

　　環境雕塑需要滿足人們在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方面的需要，同時它又集中地反映了每一個時代的價值觀念、審美特徵和時代風貌。在開放改革的時代，同時需要與時代相適應的雕塑作品。在這次雕塑家與建築師的合作中，由於各方面條件的限制，由於創作和製作時間比較緊張、經費有限，所以有的作品還較粗糙或似曾相識，有的雕塑安放環境還不夠理想，在安裝與周圍綠化及舖裝環境上也還不能令人滿意，甚至雕塑題目與作者的標牌還沒有製作。另外從亞運會至今開放過程中也暴露出一些新的問題，需要總結和研究。也出現了一些未經規劃研究而自己放置的小型雕塑。所有這些問題的改進還需要雕塑家、建築師和其他有關方面更進一步的共同合作。

 （註） 編按：實際上，楊英風是先至日本東京美術學校讀建築，後才入北平輔大美術系，回台後又考入師院藝術系，最後才至義大利留學。

原載 《建築》總第382期，頁40-41，1991.2.12，北京：建設雜誌社

北京亞運會、鳳凌霄漢

收錄於《楊英風全集》第19卷：研究集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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